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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你忘了那一天齐风喊来了赵县令吗？若是你真的派人清除掉齐风那还好，就怕你一旦失败，你可知后果是什么？”
听着王焕之的话，王敦低下头，语气有些不甘。
“难道就这样看着叶家酒楼把整个福兴县的生意全部抢走？爹，我不甘心啊！”
王焕之叹息一口气，林大师见状也摇摇头。
“放心吧，这件事爹自有分寸，你可不要再给我惹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
这几日叶家酒楼的生意一直都很好，每天的销售额已经稳定在了30多两银子，利润也在20两银子左右。
不过齐风并没有拿这笔钱开始享受，而是立刻让叶知菀去招更多的伙计和大厨师傅来满足客人的需求。
叶家酒楼当前的卖点主要是齐酒，饭菜这一方面其实只能算中规中矩，还有许多能改进的地方。
不过齐风并没有选择改进，在齐酒上面他还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齐风打算等日后再针对叶家酒楼其他地方进行改进，当务之急是稳定齐酒。
一连几天，叶家酒楼的生意都十分火爆，但也逐渐稳定下来。
原本忙碌的四人也开始清闲，叶凌霜的身体也在慢慢好转，直到这一天，叶凌霜忽然找上齐风。
“齐大哥，我想回叶家寨一趟。”
齐风微微一愣：“回去做什么？”
叶凌霜低下头：“那毕竟是我的族人，寨子里的叔伯们还有那些婶娘们都在那里。虽然官府已经派人过去收敛他们的尸骨，但我一直都没有回去好好看看他们。”
“我想回去为他们立一个碑，还有那些被马硕抢走的财物，即便追不回来，我也想找一找有没有遗物。”
齐风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叶凌霜嘴唇微动：“齐大哥，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齐风抿了抿嘴，最终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叶凌霜收拾好包袱，里面装着三炷香、一壶齐酒、一把短锄，还有她亲自削好的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叶氏一门”四个字。
齐风也备好了烈弓、短刀和干粮。
临走前，鱼有容追出来给他俩每人塞了一个热腾腾的麦饼，又压低声音对着齐风说道：“夫君，凌霜妹妹心里头苦，你多照看她些。”
叶凌霜抬头看了看鱼有容，心头一暖。
齐风握住鱼有容的手，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叶家酒楼今天就全靠你和叶知菀了，你们多辛苦一些。”
鱼有容淡淡一笑，“叶家酒楼的生意已经稳定，其实也没多累，倒是你和凌霜妹妹，山路不好走，你们小心一些。”
齐风点点头，翻身上了借来的马车。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一阵嘎吱声。
叶凌霜坐在车板上，双手紧紧握着那块木牌，望着远处通往叶家寨的山道，愣愣的发着呆。
六盘岭半山腰的积雪已经开始化冻，山间原本冻上的溪流又重新开始流淌。
通往叶家寨的道路并不好走，积雪化了一半，地上泥泞湿滑，马车在寨子下方的岔路口就上不去了，二人只好把东西背在身上，徒步前进。
叶凌霜的步伐很快，几乎没怎么停歇。
齐风跟在他的身后，语气平静。
“你的伤才刚刚好，不要太过激动。”
听着齐风的话，叶凌霜逐渐放缓脚步，但齐风还是能注意到她的身子再微微发抖。
终于，叶家寨重新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不过和之前相比已经大不相同。
原本地上的尸体也被官府派来的人清理干净，寨子门口破碎不堪，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气派。
叶凌霜站在寨子门前一动不动，整个人陷入回忆。
齐风没有催她。
对叶凌霜和叶知菀来说，那一晚确实是她们的噩梦，叶家寨100多口人被杀的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他出现救了她们姐妹俩，恐怕现在已经沦落为马肃的玩物。
齐风走到此前被官府搭好的简易墓台边，把周围重新生长出来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又从背包里掏出那壶齐酒，绕着墓台倒了一圈。
叶凌霜终于动了，她一步一步走到废墟中，蹲下身开始用短锄刨土。
齐风走过去同样跟着一起开挖，两个人挖了小半个时辰，翻出几块烧的变形的铁器，还有半截埋在土里的梳子，梳背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叶凌霜手指轻轻拂过木梳，眼中流出一抹悲伤：“这是小丸子的梳子，她才6岁。”
齐风闻言微微一愣，他想到了救叶凌霜和叶知菀出来的那个夜晚。
那晚他杀了一个人，就是正准备玷污一个小姑娘的刘大眼，那个小姑娘就是小丸子。
叶凌霜把那把木梳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她没有大哭，只是背对着齐风，肩膀轻轻的抽动。
齐风移开目光，假装看着远处的一颗歪脖子松树，胸口有些沉沉的。
他不喜欢这个世道，人命如同草芥。
一个6岁的孩子，应当在父母的关爱下成长，享受家中长辈的关照，却不应该死在边军的刀下，与其说是边军，更不如说是一群匪徒。
这群人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借口，一个理由，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屠杀掉一百多人。
这还只是死在刀下的，而被这个世道逼死的不知道又有多少人。
光是他齐风，若不是当初他穿越而来，原身也会被边军充当军功杀死，就算侥幸不死，之后的五百斤肉粮原身也解决不了。
这些都是这个该死的世道所导致的。
过了好一会，叶凌霜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沙哑：“齐大哥，帮我一起把碑立起来吧。”
齐风点点头，二人合力在墓台前挖了一个深坑，叶凌霜将带来的木牌放进坑里，用石块垒砌。
叶凌霜从包里拿出三炷香点燃，插在木牌前的泥土里，又将最后剩下的齐酒浇在木牌上，她跪在木牌前，轻声说了几句话，但声音太轻，齐风只隐约捕捉到了“以后会好好活着”几个字。
等叶凌霜重新站起来时，脸上比之前好了许多，眉眼间那股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
“齐大哥，谢谢你。”
齐风将短锄收好，打掉手上的泥。
“若是叶家寨的族人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比什么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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