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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公子”似乎对自己的身世感兴趣,马翘儿也不隐瞒,
“大半年前,几名如狼似虎的公差突然上门。
宣称有两名被五城兵马司抓捕归案的江洋大盗招供,说家父是替他们销赃的窝主。
天可怜见,家父是本分商人,绝无可能与江洋大盗来往。
可那些公差不由分说,将家父和兄长锁拿下狱。
后来,我家找人托了关系,弄清了怎么回事。
那两名江洋大盗咬死不松口,定说家父在替他们销赃,且尚有五百两销脏所得的银子尚未支付给他们。
有位衙门里的老爷,给我家指了条明路。
交出那五百两赃银,这罪过就小了一大半,再花上几百两银子上下打点,父兄就能获释回家。
可那赃银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我去牢房里亲口问了父亲,他根本不知此事。
这么多银子,我家自然是拿不出来的,只好变卖家产。
墙倒众人推,知道我家急于筹银子,买家拼命压价。
原本价值超过一千两的田宅、铺子,连五百两都没卖到。
可也顾不得了,要是不尽快交出那五百两赃银,家父就得作为那两名江洋大盗的同伙,被判秋后问斩,兄长也会流放九边充军。
到最后,所有能卖的全都卖了,也还差着三百两银子的窟窿。
正当我和母亲、妹妹已经无法可想,父兄在狱中也心如死灰之时,一位姓马的商人登门了。
此人自称是父亲的旧识,听说我家遭逢大难,想帮上一把。
他愿出白银四百五十两,将我买下为妾。
母亲原本还想拒绝,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马姓商人比我父亲还大上几岁,但那又怎么样?
他肯出四百五十两银子,已经是救出父兄最后的机会了。
我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贱卖了,有了这笔银子,救父兄出狱之后,还能剩下一百多两。
父亲、母亲、兄长和妹妹也不至于生活无着。
就算给个糟老头子做妾,我也认了!”
“翘儿姑娘舍身救父,在下佩服。”
“王公子”饶有兴致地看着马翘儿,
“可既是与人做妾,又为何到了这怡情别馆?”
“也是翘儿命苦。”
马翘儿眼眶微红,
“那马姓商人就是这临淄人士,我拜别父母之后,随他来了临淄。
没想到,他的原配大娘子根本容不下我,不光如此,也不给他这个丈夫半点面子,责令他将我发卖,把那四百五十两银子拿回来。
我也是此时才知,那马姓商人其实是个赘婿,根本当不得家。
到临淄才几天,我就被再次转卖,到了这怡情别馆。
这里的老鸨也姓马,是马姓商人还没出五服的本家,论辈分可以算是他的姑母,同样出了四百五十两银子,买下了我的身契。
老鸨替我改了个名字,随她姓,留我本名中的一个翘字,叫马翘。
不过,恩客们更愿意叫我马翘儿。”
“翘儿姑娘,这也是造化弄人啊。”
“王公子”轻叹了一口气,这老鸨和马姓商人,搞不好就是在演双簧,一开始看上她的,说不定就是这怡情别馆,
“不知翘儿姑娘的本名叫什么?”
这女扮男装的“王公子”,究竟想干什么?
马翘儿心中泛起疑惑,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都沦落到青楼了,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
自己的身子吗?
呵呵,今日这位“王公子”点自己弹曲给的打赏,都已经够陪夜了。
更何况,她自己就是女子,图自己身子做什么?
想知道自己的本名,说与她又有何妨。
“既是王公子问起,奴家也不敢隐瞒。”
马翘儿施了个万福,
“奴家本名王翠翘,说起来,与王公子还是本家。”
“小姐。。。她。。她。。。”
原本一直坐在侧面凳子上一言不发,同样男装打扮的丫鬟脸色剧变,看了看马翘儿,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姐。
“听岚,这就沉不住气了,平时我怎么教你的?”
被丫鬟叫破了身份,“王公子”也不再继续装男子说话了,
“翘儿姑娘,其实我也知道,我们女扮男装,是骗不过你的。
我这个丫鬟原本挺沉稳的,刚才突然失态,倒也怪不得她。
无非是听到了“王翠翘”这三个字罢了。”
“王公子。。不,王小姐。”
马翘儿满脸疑惑,
“奴家的本名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没什么不对。”
“王公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名字她太熟悉了,只不过,她没想到会从翘儿姑娘你口中听到罢了。
因为这“王翠翘”,是我的名字!
翠绿的翠,翘楚的翘。”
“啊。。王小姐你。。。”
这次轮到马翘儿大吃一惊了,
“与奴家竟是同名同姓,两个字的写法也完全一样。”
“刚才听翘儿姑娘说起舍身救父一事,我便已十分钦佩。”
“王翠翘”摆了摆手,
“你的本名竟与我一模一样,这更是非常难得的缘分。
既让我遇上了,怎能再让你继续留在这烟花之地。
我欲为你赎身,与听岚一样,做我的贴身丫鬟,不知你可愿意?”
“翘儿姑娘,我们小姐本事可大着呢,对身边人也非常好。”
男装打扮的丫鬟听岚也已经缓过神来,
“我跟随小姐三年,小姐不但教我读书识字,还让我和她一起习练武艺。
不过,你跟了小姐之后,一定得改个名字,主仆同名可不行。
“翘儿”也不能再用了,小姐有位知交好友,就一直叫她“翘儿姐”。”
“王小姐愿救奴家出这火坑,奴家感激不尽。”
马翘儿向“王翠翘”行了个大礼,
“主仆有别,奴家自是不敢再用“王翠翘”这个名字,还请小姐赐名。”
“我原本有两位贴身丫鬟,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
“王翠翘”点了点头,
“听岚你已经见过了,还有一位叫南音,她与你一样,也曾是青楼女子。
如今她们二人,都已是我的得力臂助,听岚一直跟在我身边,南音正在山西,替我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既愿跟随我,从今以后,就叫“挽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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