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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轻呼一口气，看着不远处这一排几乎被完全贯穿的目标靶，白宴也是略感满意。
五成左右的出力就能打出这种效果，主要还是因为他几乎把所有加点都堆在了输出上。
微微撇了一眼旁边正低头不知想些什么的顾谦，白宴继续开口道。
“今天状态不太好，速度还是有点慢了。”
“顾谦不要灰心，虽然你又短又快，但也很可爱啊。”
还没来得及继续嘲讽两句，莫里森已经走上前来，伸手拿过顾谦手中的记录板。
他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成绩，停顿片刻，随即面向在场学员。
“好了，能力稳定性评估环节到此结束。”
训练场内的议论声逐渐消失。
莫里森合上记录板，继续说道：“接下来进入实战模拟环节。”
听到“实战”两个字，不少学员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瞥向白宴。
刚才那枚合金球贯穿靶场的画面还残留在他们脑海里，谁要是被这一发打一下，那不得东一块西一块。
像是注意到了学生们的反应，莫里森停顿了一下，随即补充道：
“已经参加过社团选拔，并在选拔过程中完成过实战对抗的学员，可以申请以社团选拔成绩替代本次实战模拟成绩。”
说到这里，莫里森的目光短暂落在白宴身上。
“至于后续还需要参加其他社团选拔的学员，也可以选择用选拔过程中的实战对抗结果，替代本次模拟成绩。”
话音刚落，队伍里便有几名学员陆续走出，低声交谈着向训练场外离开。
白宴见状，也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转身便朝出口走去。走出两步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手拽了一下顾谦的袖口。
顾谦刚准备接过莫里森递过来的记录板，便被他顺手拽住手腕，一起拖向出口。
莫里森抬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记录板，也没把顾谦再叫回来。
......
“白宴，你走慢点。”顾谦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训练场方向，“莫里森教授还让我记录后面的实战模拟成绩。”
白宴头也不回地说道：“让他自己记。”
“可是......”顾谦还想挣扎两句，却已经被他一路带进了E区地下四层。
地下四层是紧挨着训练馆的辅助区，来往的大多是刚结束课程或社团训练的学员。
走廊尽头开着一家能量补给餐吧，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营养剂甜味。
白宴打开一间包厢，将顾谦推进去，反手关上门，包厢内的隔音系统自动启动，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直到这时，白宴才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顾谦一眼。
顾谦被他看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
“白宴，提醒你一句，这房间里有监控，也有异能波动检测。”
“你要是真想打我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脸上也带上了哭丧的表情。
“那能不能打得轻一点？”
白宴压根没理会他的表演，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熟练地点开包厢里的点单屏。
他先给自己点了一杯椰椰能量饮料，这才抬眼看向顾谦。
“你喝什么？”
顾谦原本还在装可怜，闻言立刻跳到了白宴对面的沙发上。
“给我来一杯葡葡莓莓三响炮，去冰，全糖，豪华至尊版，超大杯，谢谢。”
白宴在点单屏上往下划了半天，才终于找到顾谦要的那杯饮料。
看到价格的瞬间，白宴的手指僵在半空，沉默两秒后，还是点下了付款。
看见订单通过，顾谦往沙发上一躺，语气也重新轻快起来。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闭嘴吧。”
白宴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随即开门见山地问道：
“西薇斯说，前几天你向伊甸实验室提出了双向访学的想法。为什么？”
话题一转到正事，顾谦脸上的表情也稍稍收敛了些。
“当然是为了.....”
话还没说完，白宴已经抄起桌上的空杯子砸了过去。
顾谦抬手接住杯子，顺势将它放回桌面，识趣地摆了摆手。
“行行行，不开玩笑了。”
他的神色终于认真下来。
“关于‘沉寂’的研究，各国超凡组织一直都有自己的方向。但目前真正算得上取得进展的，只有三家。”
顾谦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环庭学院。”
“他们认为，‘沉寂’并不是单纯压制异能，而是隔断了精神、气力与异能基因之间的传输通道。”
随后，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云阁。”
“我们的判断不太一样。云阁更倾向于，‘沉寂’作用在人体整体能量循环上。它不只会影响异能调用，也会对气力运转造成压制。”
说到这里，顾谦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白宴身上。
“第三，深蓝生物研究所。”
“他们的方向最直接，深蓝认为，‘沉寂’是直接作用在异能基因本身，干扰了异能基因的表达。”
顾谦靠回沙发，重新把玩起桌子上的空杯子。
“环庭学院和深蓝生物研究所之间很难直接合作，他们一直以来关系都不好。”
“但中枢共同体不一样。”
“我们崇尚合作共赢，和环庭学院、深蓝生物研究所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顾谦的语气放低了一些。
“所以我提出双向访学，不只是为了环庭的人去云阁。”
“更重要的是，我想借伊甸和云阁的交流，把深蓝生物研究所的人也引过来。”
“这个事已经浪费很长时间了，既然一家研究不出来，那就把三家的研究方向彼此互补一下，说不定就能拼出‘沉寂’真正的轮廓。”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直到门铃声响起，才打断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叮咚，您的饮品已制作完成。”
白宴起身打开门，从配送舱里取出两杯饮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椰椰能量饮料，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这杯给顾谦。
顾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伸手抢过自己的葡葡莓莓三响炮，抱着杯子猛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沙发上，脸上写满了满足。
“啊，真好喝。这个口味我想喝很久了，一直没舍得买。”
白宴喝了一口手中的椰椰能量饮料，感觉好像不如往常一样好喝了。
他放下杯子，重新看向顾谦，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沉寂’的拥有者不是已经死了吗？”
“既然人都死了，现在还投入这么多人力研究它，有什么意义吗？”
对他来说，如果真能研究出结果，获得专长当然最好。
可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出现概率极低的异能，持续投入如此庞大的资源。
“呵。”
听到这个问题，顾谦忽然笑了一声。他低头喝了口饮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
“白宴，你知道吗？在现有的超凡体系里，除了魔法师之外，最适合用来保护重要人物的，其实是异能者。”
顾谦继续道：“各国核心掌权人身边，都会配备大量防御型和救援型的异能者。伤害转移、屏障构筑、生命治愈、短距瞬移...只要体系搭得足够完整，普通的刺杀手段几乎不可能真正杀死他们。”
说到这里，白宴终于明白了什么。
顾谦靠回沙发，继续说道：
“新群岛联合政府也是真的蠢，像‘沉寂’这种能力，竟然会被他们直接扔到正面战场上。”
“如果‘沉寂’没有出现在正面战场，而是出现在各国掌权人的身边...”
“各国之间的格局，就不一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出现，尽管收效甚微，但各国还是拼了命地往里面投入资源。”
说完，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饮料，杯中的水果碰撞出一声细响。
“而且，如果能弄清楚‘沉寂’的部分原理，那是不是可以尝试用科技手段复原‘沉寂’？哪怕只能复原出十分之一的效果...”
顾谦没有说完，而是静静地喝着手中的饮料。
白宴也沉默着喝着饮料。
有些话，顾谦没有明说，但白宴已经听懂了。
现在参与‘沉寂’研究互补的，是泛美共同体的环庭学院、中枢共同体的云阁，以及北陆共和国的深蓝生物研究所。
如果这三方最终真的在“沉寂”研究上取得突破，那剩下的国家，还能维持现有的格局吗？
他没有想到，顾谦一个看似普通的访学提案，竟然有可能撬动这个星球上近半数国家进行战略绑定。
更没有想到——自己穿越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已经开始影响这个世界的走向
“...”
沉默了一会儿后，白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
“之前安全局悬赏的那个异能者，现在怎么样了？”
顾谦低头喝了一口饮料，像是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说。
“哦，这事我本来也打算今天告诉你。”
他放下杯子，神色稍微认真了些。
“人已经锁定了。安全局和环庭学院联手，把他所在区域彻底隔离了起来。”
“什么？”
白宴的音量明显提高了几分。
“已经动手了？死了没有？那现在跟我们还有什么关系？”
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想打人。
顾谦却不急不慢。
“急什么？你现在就是个普通学生，连围观资格都没有，我就算提前告诉你，你也只能在旁边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谁说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关系大了。”
说完，他低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饮料吸完，轻叹了一声。
随后，他抬起空杯子晃了晃。
“唉，饮料又没了。如果这时候有个好心人...”
话还没说完，白宴已经把点单屏砸到了他身上。
“如果你接下来的话不能让我满意......”
白宴捏了捏手腕，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顾谦手上的动作一点没耽误，熟练地点开饮品列表，眨眼间又往订单里加了两三杯。
“学院那边把区域围起来，一方面是想继续消耗他的体力和精神状态。”
“另一方面......”
顾谦点完饮料，终于抬头看向白宴。
“也是在等你。”
白宴一脸莫名其妙。
“等我？什么意思？”
顾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环庭学院已经决定，等念力师社团顶级培养计划的筛选结束后，五大社团各选出的两名顶级培养对象，共计十人，都要参与这次围杀。”
他说到这里，语气彻底平静下来。
“双方不死不休。”
顾谦将手中终端转向白宴，屏幕上正显示着那条内部通知。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白宴看完讯息，也是略感不可思议。
“环庭学院疯了？”
“让十个大一新生去围杀这种危险级别的异能者？”
即使他没把这些所谓的同学当人看，但也觉得这件事非常荒唐，太浪费了。
“还好吧。”
顾谦倒是一脸无所谓，像是早就习惯了。
“这段时间学院对你予取予求，你就真把这里当成一个普通的学校了？”
顾谦看着他。
“天才当然享有特权。”
“资源、培养计划，这些东西都会优先向我们倾斜。”
“但特权从来不是白给的。”
他停顿了一下。
“战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如果真遇到了敌方这种高危超凡者，不还是得我们上吗？”
说完，顾谦白宴反应的时间，便从沙发上跳起来，去开门取刚送来的饮料。
“哇，白宴，这个橙橙瓜瓜豪华版也好喝。”
白宴没什么心情搭理他，只是继续问道：
“所以等念力师社团筛选结束，就把我们十个人一起送过去？”
“不太对。”
顾谦咬着吸管，慢悠悠地摇了摇头，随后抬手指了指白宴，又指了指自己。
“会把我们十个人一起送过去，但大概率是我们两个先上。”
顾谦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等我们两个死了，或者十分钟以后，其他人才会以两人为一组，每隔十分钟进去一队。”
他吸了一口饮料。
“毕竟咱俩又不是环庭学院‘亲生’的。”
“一次性全放进去风险太大，万一对方留了后手，顺手全杀了怎么办？”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环庭学院的学生也不是不进去。我们死了，只能说明能力不够，谁也没办法说些什么。”
白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就靠你啦，白宴。”
顾谦重新靠回沙发，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饮料。
“如果你不能通过筛选，那我大概率就要死翘翘咯。”
白宴看着他，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难道以前的顾谦，真的死在了这次行动里？
所以自己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可是即使没有他，以顾谦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和心性，也不像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白宴盯着顾谦看了几秒，却仍然没能从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上看出什么。
最后，他只能收回视线。
“我尽量。”
顿了顿，他又道：
“你要是死了，那月底的访学...”
话还没说完，顾谦就打断了他。
“你不会真以为这种战略层面的事，是我能影响的吧？”
他一脸好笑，笑意里又带着点不太明显的不忿。
顾谦叹了口气，往后一瘫。
“唉，环庭学院误我，卸磨杀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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