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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苏念朵，她早冻死在那场大雪里。
苏念朵于她，是救命恩人，也是山上最亲的姐姐。
知拾伸手轻轻碰了碰苏念朵冰凉的脸颊，声音发颤：“怎么会这样……你们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昏迷不醒了？”
穆清越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我们抄近路走山谷，撞见一伙歹人，这事来话长，得赶紧带回山上让师父诊治。”
锦彤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眼泪啪嗒啪嗒落，“都怪我没有拦着她，不该听她的走那条僻静的山谷路。”
若是不走那条路，兴许郡主就不会遇到歹人，也就不会被歹人吓晕过去。
知拾主动上前伸手扶住苏念朵半边身子，声音带着哽咽。
“那咱们还是赶快上山去吧让师父给看看再说！”
穆清越蹲下去将苏念朵背在身上
山路崎岖陡峭，秋日的冷风裹着碎枯叶往人脸上刮，吹得人头皮发紧。
穆清越方才跟歹人缠斗已经耗光大半力气，此刻一步一步往山顶挪，每抬一次腿，腿肚都发酸打颤。
他后背紧紧贴着苏念朵绵软无力的身子，两只手牢牢环住她的腿弯，心里头担心的同时，还有些窃喜。
若不是朵儿受伤，朵儿怎么可能和他如此亲近。
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渗进眉眼，模糊视线，后背里衣早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又闷又凉。
锦彤牵着马匹送去附近村落寄养，只有知拾跟在身后。
她个子小，想扶着后背又够不到，只能扶着朵儿的屁股，以免她摔下来。
穆清越看着念朵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的模样，心口沉甸甸地堵得慌。
当初要是强硬拦下她，死活不走那条雾瘴山谷，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一路艰难攀登，几人总算踏进灵隐寺大门。
院内扫地的小和尚远远望见一行人神色慌张，穆清越背着昏迷的人，全都惊得丢下扫帚围上来，小声议论。
“阿弥陀佛，这是怎么了？”
“出去半月，咋就变成这样了？”
穆清越喘得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干得发疼，他顾不上和小和尚说话，心里头全都是苏念朵。
在知拾快步上前搭手搀扶下，小心翼翼弯下腰，轻轻将苏念朵安置在禅房木榻上。
木榻微凉，知拾连忙扯过一旁薄毯盖在苏念朵身上，指尖一碰她的手背，冰凉一片，心里又是一紧。
穆清越顾不上歇息擦汗，快步出去寻苍云大师。
静室门虚掩着，屋内檀香袅袅。
苍云大师正端坐蒲团之上，捻着一串深檀佛珠，垂眸静心诵经。
穆清越推门而入，一见到师父的身影，再也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在冰凉青石板上。
膝盖磕得生疼。
他垂着满头大汗的脑袋，“师父，弟子回来了。”
苍云大师捻佛珠的手顿了一瞬，却没有立刻抬头，“下山许久，还记得回山？”
一句话听得穆清越心头一沉。
知晓师父早已看穿他们私自下山的事，愧疚与慌乱交织在一起。
他额头抵着地面，“师父，弟子知错，此番下山未曾提前向您禀报。只是今日返程，我们图省事走后山山谷，撞见一伙藏匿的歹人，可师姐刚入山谷便昏迷，到现在人事不省，弟子实在惶恐，特来求师父前去诊治。”
话音落罢，苍云缓缓停下捻动佛珠的手，将整串佛珠轻轻搁在身前案几上。
半晌，才慢慢抬起眼皮。
苍云缓缓起身，素色道袍下摆轻轻扫过地面，“带我过去看看。”
穆清越连忙撑着酸软的双腿从地上爬起来，心头七上八下，一边担忧苏念朵的身体，一边早已做好接受重罚的准备。
不多时，二人走入安置苏念朵的禅房。
往日里师父眉眼温和，待人宽和，今日整张脸沉得厉害，眉峰紧紧皱着。
屋内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心头突突直跳，不用多说也清楚，师父是真的动怒了。
苍云走到榻边，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苏念朵腕脉上。
屋内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声。
半晌，苍云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穆清越和锦彤。
“你们三个，结伴偷偷下山前往永海县，事前没有一人前来与我禀报，心中可还记得青云山的规矩，可还记得我这个师父？”
话音落下，穆清越率先垂首，脊背微微弯下，满心愧疚压得抬不起头。
“师父，是弟子不对，我明知闭关期限未到，却没有劝阻，一切过错由我承担。”
锦彤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细弱带着愧疚。
“大师，我也有错。当时大家都想下山看望家人，我一时心软，便跟着一同前去，甘愿受罚。”
知拾鼻尖发酸，眼眶通红，小声认错。
“师父，我当时在山脚，早就瞧见师姐下山，却没能上前拦住，我也有错。”
苍云大师哼了一声，“修行之人，最忌随性妄为。闭关时日未满，一心贪恋凡尘亲情俗世，擅自离山，本就是触犯清修大忌。今日山谷藏着歹人，若是换做旁人，今日便是一场死局！”
这番话听得人心头发凉，锦彤下意识看向榻上一动不动的苏念朵，后背一阵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苍云大师目光落回昏睡的苏念朵，神色稍稍缓和几分。
“这是她命中该渡的一劫。”
锦彤急忙上前半步，语气满是担忧：“师父，那她要昏睡多久，会不会落下病根？”
“青云山灵气纯净，足以化解她体内浊气，你们不必忧心。”苍云大师语气松缓些许，安抚忐忑不安的几人，“安心在此照料，不出三日，她自然会醒。”
说完苏念朵晕倒的原因，，苍云大师重新看向垂头认错的三人。
“苏念朵尚且昏迷，等她三日后醒转，四人一同领罚。往后整整一月，穆清越每日天未亮便清扫全山山道，不得借故偷懒。
锦彤抄写山门清修戒律百遍，一字不许潦草。
知拾全权打理后院整片药圃，浇水、除草、晾晒药材，一应琐事全归你。
苏念朵醒后，罚面壁思过半月，闭关禅院，一月之内不准踏出院门半步。”
三人齐齐躬身，心底虽有后怕，却没有半句怨言。
齐声应下：“弟子知错，甘愿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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