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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信号弹亮起的那一瞬间。
二营一连长,他是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弯着腰,步枪端在胸前,脚步快得像是一阵风。
后面的战士们,紧跟其后。
“同志们!”
“冲啊!”
周正喊完之后。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从石头里长出来的雕像。
哗啦,哗啦!
黑压压的人潮,从石头后面涌出来,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直奔北城门而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犹豫,只有急促的脚步声。
踏,踏。
战士们踩在黄土路上,只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出来,一下接一下。
这时候。
一营的战士们,也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张明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的手枪高高举起,猛地向前一挥。
“同志们,冲。”
“冲啊!”
上千名战士,从城外冲进了北原县城。
半分钟后。
侦察营顺利拿下了城门。
刚刚,前来支援的一个伪军营,被侦察营一连堵在了街道上。
“哒哒,哒哒。”
MP40冲锋枪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伪军,被三发子弹同时击中,身体向后飞出去半米才落地,血溅了一地。
轰轰,轰轰。
战士们一拥而上。
“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身后的伪军,吓得转身就跑,你推我搡,踩死了好几个人。
“我们投降。”
“别打了,投降,我们投降。”
几十个伪军扔了枪,蹲在地上,双手举得高高的,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这时候。
一连长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向前推进。
他的任务,只是守住这条街道,不让任何一个伪军从北门跑出去。
至于投降的,后面自然有人来处理。
砰,砰,砰。
M1半自动步枪的枪声,捷克式轻机枪的枪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交响乐,代表着死亡。
街道上的伪军,根本挡不住。
他们的团长是个草包。
甚至,最基本的指挥都做不到。
只要枪声,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
城内,枪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零散。
伪军的抵抗意志,在一波接一波的打击下,迅速崩溃。
有人扔了枪,跑回了家。
有的,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当过兵。
有人躲在巷子里的角落里,抱着枪瑟瑟发抖,等会找机会再跑。
甚至,有人干脆往地上一躺,装死。
很快。
不到十分钟,两个营的战士都投入了战斗。
一营的战士们,沿着主街道向南推进。
二营的战士们,从东西两侧,开始包抄伪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两千多人,从北城门涌入。
他们两路齐头并进,像是两把利剑,狠狠插在伪军的心脏位置。
很快,那个赵天龙,也被俘虏了。
他躲在桌子底下,双手抱着头,屁股撅在外面,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侦察营的战士,掀开桌布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滑稽的场面。
一个穿着伪军上校军装的中年男人,像一只受惊的鸵鸟一样,瑟瑟发抖。
“出来。”
战士用枪口戳了戳他的屁股。
赵团长浑身一抖,慢慢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
“别,别杀我。”
“我投降,我投降,八路军优待俘虏。”
几个战士,也是懒得理他。
上前,一把扯掉他腰间的配枪,把他推出了院子的大门。
街道两侧的房屋里。
老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这么多人,又赶紧把门关上。
有人,点亮了油灯。
一缕微弱的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那里面是一双双惊恐万分的眼睛。
这个时候。
新三团的炮击,结束了,伪军第7旅,终于缓过劲了。
但是,副作用也出来了。
营长找不着连长,连长找不着排长,整个部队乱成了一锅粥。
炮击停了。
伪军营区的废墟上,硝烟在升腾,火光在燃烧,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
此时,侥幸活下来的伪军,也从废墟里爬出来。
有的满脸是血,有的一瘸一拐,有的连衣服都没穿齐。
他们站在那里。
很茫然地看着四周,像是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
副旅长王永胜,从一堆倒塌的木梁下面爬了出来。
他的左胳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把半截袖子都染红了。
一个卫兵撕下一条布,手忙脚乱地给他缠上,缠得松松垮垮。
听到不远处的枪声,渐渐逼近这里。
王永胜顾不上这些了。
他推开了卫兵,踉跄着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面前这片废墟。
营区已经不像营区了。
围墙塌了大半,碎石散了一地。
营房的屋顶没了,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木柱,立在那里,冒着黑烟。
院子里到处是弹坑,最大的那个足有两米宽,里面积了一层黑水。
整个伪军军营,到处散落着枪支弹药、被炸烂的伪军。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有人在废墟里刨着什么东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谁的名字。
此时此刻。
王永胜的脸铁青,像一块生了锈的铁板。
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那是牙齿咬得太紧的结果。
“娘的。”
“到底是谁?”
在心里骂了一句的王永胜。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旅长,旅长。”
一个团长跑了过来,军装上全是土,帽子不知道丢哪去了。
他跑到王永胜面前,喘着粗气,声音又急又哑。
“不好了,旅长。”
“八路军打过来了,北城门已经丢了,弟兄们扛不住了。”
“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进了城,正在往南边推进。”
闻言,王永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中年团长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急。
“刚刚的炮击,咱们旅伤亡很重。”
“两个营的营房,被直接命中,到现在一个活人都没出来。”
“现在逃跑的声音很多,弟兄们已经怕了。”
“有几个连的弟兄,已经散了,根本找不到人。”
“闭嘴。”
王永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
每个字,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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