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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仁师精通财政刑狱,久居下位,不得施展,见太子不计身份、密寻贤才,当即心动,慨然应允。
高季辅为人刚正,不喜党争,却对太子近日勤勉上进看在眼中,接到密信后略一思索,也决定入东宫,亲眼看一看这位太子是否值得辅佐。
三人先后被悄悄接入东宫僻静院落,李承乾亲自接见,不摆储君威仪,以诚相待,与三人论及朝政得失、民生疾苦、边防利弊。
张行成的政务条理、崔仁师的财税见解、高季辅的识人眼光,皆令李承乾大为赞叹;
而太子的胸怀大志、沉稳远见,也让三人心悦诚服,当场表示愿入东宫,尽心辅佐。
至于裴行俭,因身在外地,一时难以即刻入京,陈玄派出的信使已顺利见到其人,裴行俭读完书信,对太子如此看重自己深感意外,又听闻太子招揽贤才、励精图治,当即表示,一旦任期稍缓,便立刻奔赴长安,追随太子。
文臣之事,至此大局已定。东宫之内,文有张行成、崔仁师、高季辅、裴行俭,武有苏烈、刘仁轨、薛礼,文臣武将齐备,班底已然成型。
而另一边,偏僻园囿之中的粮种也渐渐破土出苗。
红薯藤蔓嫩绿,玉米幼苗挺拔,土豆与花生也冒出新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静静生长。
李承乾时常趁暮色降临,独自前往查看,看着幼苗一天天茁壮,心中越发安定。
他深知,只要这些作物顺利成熟,收获第一批粮种,便可逐步扩大种植,先在关中推广,再遍及天下。
届时粮食丰产,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民心尽归,李泰即便再处心积虑,也无法撼动他的储位。
这一日,李承乾自御书房请安归来,李世民与他谈论地方灾情与粮价波动,言语间满是忧虑。
李承乾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只出言劝慰,表示日后愿多关注农事,为父皇分忧。
李世民闻言,更是欣慰,连连赞叹太子懂事。
回到东宫,李承乾再次来到那片隐秘园囿,望着长势喜人的作物,轻轻抚过嫩绿叶片,心中默念:砚之,你放心,孤定会护好这些粮种,护好这些文臣武将,护好这大唐江山。
待到秋收之时,便是高产粮食面世之日;待到四方英才齐聚,便是他彻底站稳储位、开启全新贞观之时。
夜色再次笼罩长安,东宫之内一片宁静,无人知晓,这片看似平静的宫苑之中,已然埋下改天换地的种子。
文臣在侧,武将在列,奇粮在土,太子李承乾的逆天改命之路,正一步步坚实向前,历史的车轮,已在这贞观七年,悄然转向了一条全新的、更为强盛辉煌的轨道。
夜色如墨,浸染着千年后的老城街巷。承古斋的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渐次亮起的霓虹与零星人声,只留室内一盏暖黄吊灯,静静洒在案几之上。
苏砚之直起身,抬手揉了揉略有些发酸的肩颈,目光缓缓落向桌心那只被小心安放的紫檀锦盒。
盒盖掀开的刹那,一股带着千年岁月沉静气息的贵气缓缓弥散开来。那是李承乾自大唐东宫带来的馈赠——一套完整无缺的宫廷文房,外加两件官窑青瓷。
方紫端石砚形制规整,砚池深挖,砚面平滑如镜,触手细腻温润,毫无半分燥气,一看便是历经千百年岁月沉淀的老坑料子;
一锭松烟徽墨呈梭形,墨身紧实,乌黑发亮,凑近轻嗅,一股清雅绵长的松木香气淡淡散开,绝非后世机器制墨可比;
一叠宣纸裁制齐整,纸面洁白绵韧,光线下隐隐可见细密纤维,触手温润不涩,是典型的唐代贡纸品级;
一支狼毫笔笔杆为檀木所制,暗刻缠枝卷草纹,刀工浅细流畅,毫毛挺拔聚拢,锋颖锐利,一看便是出自宫廷匠坊之手。
旁侧两件青瓷更是难得。一件为直口盘,一件为小赏瓶,釉色呈淡青温润之色,釉面莹润如冰,开片细密自然,胎质坚致轻薄,器形端庄大气,线条流畅利落,底足隐有浅细窑痕,是初唐官窑典型特征,民间难得一见,即便是在古玩市场上,也属于可遇不可求的重器。
苏砚之蹲下身,借着灯光细细端详。他在古玩行摸爬滚打五年,虽不敢称顶尖高手,却也深知这类东西的分量。
大唐东宫旧物,流传有序、品相完整,一旦曝光,必定引来无数藏家争抢,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追问来源、打听底细、甚至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窥探。
而他最大的秘密,是颈间那块刻着“承乾惟贞”的玉佩,是跨越千年与大唐太子李承乾相见的奇遇。这件事,绝不能暴露半分。
承古斋是父亲留下的招牌,立身之本便是“实在”二字,不欺客、不张扬、不做来路不明的亏心生意。
这批器物既不能摆上博古架公然售卖,也不能随便找个外行出手,必须寻信得过、懂行、嘴又严的老客户,走最稳妥的私下交易,既不负李承乾的馈赠,也不砸了自家招牌。
苏砚之直起身,走到柜台后,翻开那本厚厚的旧账册。
上面记着这些年往来的熟客、藏家、同行前辈,一个个名字在眼前掠过——陈远舟、周明德、城西刘先生、杭州赵总……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了“陈远舟”三个字上。
陈远舟在古玩行浸淫数十年,人脉广、眼光准、行事稳重,又是父亲生前至交,由他出面牵线,最为稳妥。
苏砚之拿起手机,斟酌片刻,拨通了陈远舟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下,那边便接起,老人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砚之?这么晚打电话,是店里有事,还是那块玉佩有新眉目了?”
“陈叔,是我。”苏砚之放轻语调,声音压得更低,“玉佩一切安好,今日找您,是另有要事。
我这儿刚到一批初唐宫廷文房,还有两件官窑青瓷,东西开门,品相极好,想请您过来掌掌眼,顺便帮我寻两个稳妥的藏家。”
“初唐?宫廷?还官窑青瓷?”陈远舟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讶异与郑重,“你小子可别开玩笑,这种东西不是市面上随便能见的。”
“陈叔,我什么时候跟您开过玩笑。”苏砚之语气笃定,“东西绝对可靠,就是来路不便声张,只能私下交易,不能上拍,也不能对外宣扬。”
陈远舟沉默一瞬,随即沉声道:“好,我明白了。这种重器不能马虎,我明天一早就过去,你在店里等着,别让旁人乱动东西。”
“放心,我收在后室,稳妥得很。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店里等您。”
挂了电话,苏砚之重新将文房四宝与青瓷用软布仔细包裹,一层层垫好棉纸,放入后室的保险柜中,旋钮转动,将千年的秘密一并锁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坐在竹椅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心里清楚,这批器物出手之后,所得钱款绝不能随意挥霍。李承乾身在大唐,要稳储位、收人才、种粮种、安民心,处处都需要助力。
往后他可以用这笔钱,购置更多土豆、红薯、玉米、花生种子,查找古代农书、工匠图谱、冶金技法、政务典籍,甚至一些便于携带的小工具,等下次李承乾过来,一并带去大唐,成为他改写命运、振兴江山的实实在在的助力。
次日清晨,天刚亮透,承古斋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陈远舟提着一个旧布包,步履匆匆走进来,进门先环顾一圈,见店内尚无客人,便朝苏砚之递了个眼色。
苏砚之心领神会,上前将前门虚掩,挂出“暂不营业”的木牌,引着陈远舟穿过店堂,走入后室僻静之处。
后室窗小光柔,气氛沉静。苏砚之打开保险柜,将包裹着的器物一一取出,平铺在铺好绒布的案几上。
陈远舟戴上老花镜,从布包中掏出放大镜,俯身细细查看。
他先拿起那方紫端砚,指尖摩挲砚面,又轻叩砚侧,声音清脆沉稳;随后翻开宣纸,对着光细看纤维;
拿起徽墨细嗅香气;又将两件青瓷捧在手中,翻转观察釉色、开片、胎质、底足,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放过。
半晌,老人才缓缓直起身,摘下眼镜,长长吁出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惊叹。
“砚之,我算是服了你。”陈远舟压低声音,语气难掩激动,“这真是实打实的大唐东宫旧物,釉色、胎质、工艺、包浆,没有一处不对,全是开门老货,放到市面上,都是能惊动圈子的重器。”
苏砚之微微点头:“陈叔,东西您放心,就是来路特殊,不能声张,只能私下交易,找最可靠的人。”
陈远舟何等老练,一听便懂,不再多问来源,只沉吟道:“这事好办。我认识两个老藏家,一个专收高古瓷,家底厚,为人低调,嘴极严,从不乱打听;
另一个玩了一辈子文房杂项,尤其偏爱唐宋代宫廷旧物,出价公道,做事利落。我来牵线,保证干净利落,不留后患,价格也给你谈得公道。”
“那就全拜托陈叔了。”苏砚之拱手道,“我只求稳妥,价格公道即可,不贪多。”
“你这性子,跟你爹一模一样。”陈远舟笑了笑,拿起手机,走到一旁低声联系买家。几句话交代清楚,约定当日傍晚在承古斋后室私下见面,看货、议价、交易,全程不立字据、不签合同,不留任何痕迹。
当天一整天,苏砚之都照常打理店铺,接待零星客人,泡茶、整理器物、擦拭灰尘,表面平静如常,心中却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事宜。
他将案几擦拭干净,铺好新绒布,把器物再次小心摆放妥当,只等傍晚时分到来。
暮色降临,老城灯火次第亮起,街上行人渐稀。陈远舟带着两位身着素衣、气质沉稳的藏家悄然来到承古斋。三人进门后不多言语,径直走入后室。
专攻古瓷的老者不多废话,上前便拿起两件青瓷,上手一摸一看,眼底便已露出了然之色。他与陈远舟相识多年,信任其眼光,略一议价,便点头敲定。
另一位文房藏家则对这套宫廷四宝爱不释手,尤其那方紫端砚与贡纸,更是赞不绝口,连称难得。两人稍作商议,价格一拍即合。
交易全程安静迅速,一位转账,一位交付现金,苏砚之清点确认无误,将器物小心打包,交由藏家带走。整个过程不过半个时辰,无声无息,不留半点风声。
送走众人,陈远舟拍了拍苏砚之的肩膀:“办妥了,价格公道,人也稳妥,往后不会有半点麻烦。你这孩子,做事稳当,你爹在天有灵,也能放心。”
苏砚之点头道谢,将陈远舟送至门口:“麻烦陈叔跑这一趟,改日我备茶,再好好谢您。”
店门再次合上,承古斋重归安静。
苏砚之回到后室,将现金小心收好,账户余额刷新,一笔数目可观的钱款静静躺在其中。这笔钱,来自千年之前的东宫馈赠,又在千年之后化作可动用的力量,连接古今,意义非凡。
他走到柜前,取出那块羊脂白玉佩,轻轻握在掌心。玉佩温润微凉,“承乾惟贞”四字篆文在灯光下隐隐泛着柔光,仿佛带着大唐贞观年间的气息。
“李承乾,你送我的文房与瓷器,我已经稳妥出手了。”苏砚之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钱我替你存着,一分都不会乱用。下次你过来,我给你多备些粮种,找最全的农书、工匠图谱、冶金技法、政务典籍,再给你备齐种子、工具,助你稳储位、安民心、兴农事、强社稷。”
他将玉佩重新贴身戴好,紧贴心口。窗外夜色深沉,老城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
承古斋依旧是那条街上不起眼的小店,博古架上瓶罐依旧,木色沉静,铜锈温润,旧纸沉香,一派岁月静好。
无人知晓,这间小小的古玩店内,藏着一场跨越千年的羁绊;
无人知晓,一块玉佩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
无人知晓,一场无声的交易,正悄然为大唐贞观的未来,埋下坚实而厚重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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