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黄易天地]
http://www.xhytd.com/最快更新!无广告!
“论传承……”
“你该叫我一声叔祖。”
先生的声音落在春秋台里。
温和。
平静。
却像一把沾着毒的刀,隔着通讯器,插进问玄台侧厅里所有人的心口。
陈不凡坐在长桌前,看着屏幕里的那张脸。
“你也配?”
先生笑了笑。
并不恼怒。
他似乎早就料到陈不凡会这样回答。
“陈家主脉,还是这么骄傲。”
陈不凡道:
“自然。”
先生轻轻叹了一声。
“所以陈家才会灭。”
春秋台里,红灯晃动。
老旧木梁发出吱呀声。
仿佛整座戏楼都在听这场跨越二十年的争论。
问玄台侧厅里,林晚晴站在通讯设备旁,手指已经握紧了枪柄。
她知道,自己不在春秋台现场。
她也知道,眼前这个很可能不是先生本体。
但只要有一丝机会,她仍旧想让现场警员开枪。
春秋台现场,青州警方负责人枪口稳稳对准先生。
罗天成站在戏台下方,握着罗盘,额角冷汗还没干。
他刚才亲眼看见,自己的罗盘被一缕戏煞打落。
眼前这个“先生”,和之前那些假大师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方鹤鸣、严守一、玄清子、白云鹤,都不过是棋子。
而先生,是下棋的人。
问玄台侧厅里,陈不凡看着先生。
“你说陈道远死了。”
“现在的你,是他延续出来的新命。”
先生点头。
“不错。”
陈不凡道:
“那你不是陈道远。”
先生微微一笑。
“你觉得人是什么?”
“肉身?”
“名字?”
“年龄?”
“还是户籍上的那几行字?”
他抬起右手。
掌心的半道铜钱纹,在春秋台的红灯下若隐若现。
“陈道远的肉身确实死了。”
“可他的命格没有散。”
“他的记忆没有散。”
“他的符印没有散。”
“他的执念,也没有散。”
“这些东西延续下来。”
“落在新的身体里。”
“你说,我是不是陈道远?”
陈不凡反驳:
“你是靠吃别人命活下来的怪物。”
先生笑了。
“怪物?”
“这个词,陆长生也用过。”
张守元眉头一皱。
“陆长生?”
先生缓缓道:
“你们似乎一直以为,陈道远投靠改命门后,就成了陆长生的下属。”
“错。”
“他们只是合作。”
“陆长生要活下去。”
“陈道远要证明陈家规矩错了。”
先生继续道:
“当年陈道远妻子死后,他也曾恨过陆长生。”
“陆长生说能救。”
“结果只救了七日。”
“他明白一件事。”
陈不凡道:
“术不够。”
先生眼里浮出一丝欣赏。
“对。”
“术不够。”
“不是方向错。”
“不是规矩对。”
“只是术还不够。”
“所以他没有忏悔。”
“也没有回陈家认错。”
“他开始钻研。”
“研究为什么命会断。”
“为什么寿会尽。”
“为什么一个人的命不能顺利接到另一个人身上。”
“为什么换命会反噬。”
“为什么残命不能重新缝合。”
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平静。
可越平静,越让人觉得后背发冷。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另一条路。”
“不续寿。”
“不夺舍。”
“而是把命格、记忆、执念、符印,全都剥离出来。”
“像保留一盏灯里的火。”
“灯坏了,换一盏。”
“火还在。”
林晚晴冷声道:
“被换掉的那盏灯呢?”
先生看向通讯画面里的她。
“林警官,你总是问这种现实的问题。”
林晚晴眼神冰冷。
“因为被你换掉的是人。”
先生淡淡道:
“他们命薄。”
林晚晴怒道:
“被你们骗,也叫命薄?”
先生笑了。
“即使不是找我,不也有很多人用自己换钱吗?”
“卖时间。”
“卖身体。”
“卖尊严。”
“卖未来。”
“我不过是其中一个买家罢了。”
陈不凡反驳:
“你把杀人说成交换。”
先生道:
“你把命看得太神圣。”
“命是一种资源。”
春秋台现场,罗天成忍不住开口:
“那你杀我干嘛?”
“我和你八字不合,用不了我。”
先生转头看他。
“当然。”
罗天成脸色一白。
先生看着他,语气甚至有些耐心:
“罗家小友,你学风水,应该懂得一件事。”
“山有龙脉。”
“水有水脉。”
“地有地气。”
“人,也有命气。”
“风水师能调地气。”
“命师能审命气。”
“符师为什么不能调配命气?”
罗天成咬牙:
“胡扯,调配和抢夺是两回事!”
先生轻笑:
“你现在这么说,是因为被调配的不是你。”
罗天成一时语塞。
陈不凡接过话:
“靠无辜人的命活着,也叫证明?”
先生看向通讯镜头。
“无辜这个词,太廉价。”
“他们的命,原本也要在烂泥里耗尽。”
林晚晴厉声道:
“所以你们就有资格拿走?”
先生淡笑:
“我只是不忍心浪费。”
这句话落下。
春秋台和问玄台侧厅,像同时结了一层冰。
罗天成脸色铁青。
张守元闭了闭眼,眼底全是痛色。
陈不凡却只是看着先生。
“你们这些人,永远喜欢说冠冕堂皇的大话。”
先生笑而不语。
“不凡。”
张守元下意识开口。
陈不凡没有理会。
他看着通讯画面里的先生。
“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本来就命薄。”
“本来就无人问津。”
“本来就该死。”
“所以你们拿得理直气壮。”
他抬眼,目光像刀。
“那我问你。”
“你原来的身体死了,你为什么不认命?”
先生脸上的笑意没变。
陈不凡继续道:
“陈道远的妻子寿尽,你不认。”
“陈道远的身死,你不认。”
“轮到别人,你们就说他们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怎么?”
“命薄的人就该认命。”
“你们就可以改命?”
春秋台里,红灯微微一颤。
先生看着陈不凡,轻声笑了。
“很好。”
“不凡。”
“你比我想象中更像陈道衡。”
陈不凡道:
“别拿我父亲来压我。”
先生道:
“我不是压你。”
“我是提醒你。”
“陈道衡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先生微微歪头。
“然后呢?”
“陈家灭了。”
“陈道衡死了。”
“林青禾也死了。”
“你成了孤儿。”
“祖宅荒了二十年。”
“陈家灭族。”
“《命符经》流落。”
“陈家规矩,护住谁了?”
陈不凡眼神有些闪动。
先生继续道:
“而陈道远呢?”
“他的肉身死了。”
“可他的命格延续到了现在。”
“他的符法影响了玄门二十年。”
“他的术,拯救了成百上千的有用的人,那些人又养活了千百倍的人。”
“他的名字被人害怕。”
“他的执念还活着。”
“所以,谁赢了?”
陈不凡声音冷淡:
“活得久,不叫赢。”
先生微笑。
“死得干净,也不叫对。”
这句话落下,春秋台里的红灯忽然剧烈晃动。
台下那五把椅子同时发出吱呀声。
写着陈道衡名字的椅子,微微震了一下。
先生看向那把椅子,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怀念。
“陈道衡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
“我承认。”
“若他当年愿意和我联手,陈家不会灭。”
“玄门不会腐烂到今天。”
“改命门也不会只靠陆长生那种半吊子撑着。”
张守元怒道:
“你害了陈家,还说这种话?”
先生看向他。
“张守元。”
“你也一样。”
“没用。”
张守元脸色发白。
这句话戳中了他的心魔。
陈不凡一步挡在张守元身前。
即便先生不在问玄台。
这个动作,仍像是把那句话隔开。
“废话说完了吗?”
先生看向他。
陈不凡伸手,准备拿出他的黄皮册子。
“说完了,就留下。”
先生笑道:
“我说过,今晚不是来杀你的。”
陈不凡冷冷道:
“你走不了。”
先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点。
那一下,不是点向通讯镜头。
也不是点向陈不凡。
而是点向罗天成。
春秋台现场,罗天成脸色骤变。
他刚想着趁着那两人吵架,慢慢溜走,脚下地板忽然浮现出一道细密命线。
那命线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脚踝。
“什么东西!”
罗天成猛地甩出罗盘。
“尼玛的,陈不凡。”
“你们一家人吵架,踏马得,杀我干嘛?”
罗盘刚亮起一层金光,就被命线缠住,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罗天成身体一僵。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林晚晴脸色一变。
“罗天成!”
先生淡淡道:
“别急。”
“只是做个示范。”
罗天成咬牙,想掐诀破线。
可命线已经缠上他小腿、腰腹、胸口。
像一条条透明的绳子,扎进他的命门。
问玄台侧厅里,张守元失声道:
“抽寿线!”
陈不凡厉声喝道。
“陈道远!”
先生微笑:
“你刚才问我,靠无辜人的命活着,算不算证明。”
“现在,你可以亲眼看。”
“这个罗家小子,年轻,命足,风水根骨不错。”
“他一年寿数,能让一位将死之人多醒三日。”
“他十年寿数,能让一具残命多出半副命骨。”
“你说,这样的命,难道不该被更有效地利用吗?”
罗天成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动不能动。。
他能清楚感觉到,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被抽走。
不是血。
不是气。
是时间。
是寿。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词:寿数流失。
这就是吧......
恐惧瞬间压过了所有傲气。
“陈……陈不凡……”
“救我!”
问玄台侧厅里,陈不凡没有犹豫。
他左手握着《天命录》。
右手取出三清铃。
叮——
铃声一响。
清气顺着通讯器,冲向春秋台。
地上那黄符袋,忽然剧烈一震。
那片戏楼木屑残留的锣音,被三清铃声强行反冲。
咚!
一铃一锣。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春秋台里,缠住罗天成的抽寿线猛地一顿。
罗天成趁机后退半步。
可下一刻,那些命线又重新缠了上来。
比刚才更紧。
先生轻声道:
“你看。”
“救人很难。”
“夺命却很快。”
罗天成猛地吐出一口血。
黑发里,竟然出现了一缕白。
春秋台现场的青州警员脸色大变。
“他在变老!”
问玄台侧厅里,林晚晴的声音冷得发寒。
“现场人员,立刻切断地面命线!”
青州警方负责人立刻挥手:
“破地板!”
几名警员举起工具砸向罗天成脚下木板。
可木板刚被撬起一角,下面便冒出一片黑灰色符纹。
像早就等在那里。
先生站在戏台边缘,笑意温和。
“不凡。”
“你不是要守陈家规矩吗?”
“那就守给我看。”
“是救他。”
“还是抓我?”
罗天成身上的命线越收越紧。
他的寿数,正在一点点流失。
最新网址:www.xhytd.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