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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化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手指、脚趾、前臂、小腿已经完全变成了纸质。
最触目惊心的是中间那张床上的年轻人。
纸化已经蔓延到他的脖子。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一次呼吸，纸化的边缘就往上推进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林默看向陈雪。
陈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昨天，周建国派出一支十二人的搜索队，前往宁县东南方向的一个小镇搜寻物资。
那个地方他们去过几次，只有零星几只尸诡，算不上危险。
但这次不一样。
搜索队在小镇外围发现了一座废弃的纸扎铺。
“他们靠近纸扎铺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声音。”陈雪的声音压得很低。
“里面……有人在笑，很多人的笑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搜索队队长孙浩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
纸扎铺的门自己打开了。
里面的纸人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有的纸人只有巴掌大，有的和真人一样高，还有几个足有两米多高。
它们朝搜索队的人扑过来。
纸人并不难对付，搜索队边打边撤，最终逃了回来。
可回到基地后，那些接触过纸人的队员，身体就开始不可逆转地纸人化。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三个正逐渐纸化的搜索队员身上。
“那些纸人有没有追上来？”
陈雪摇了摇头，“跑回来的人说，他们逃出小镇的时候，纸人并没有追出来。”
林默没有参与其他人的讨论。
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已经纸化到脖子的年轻人。
年轻人还活着，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默的脸，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说“救救我”。
“有办法救他们吗？”林默问。
一个穿着道袍的人走过来，林默认得，这就是那个画符的道长。
他伸手按在年轻人的额头上，闭目感受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道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无量天尊”。
“送他们一程吧，不要再让他们受这种痛苦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在他们彻底纸化之前烧掉与其让他们变成诡异，不如让他们作为人死去。”
周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出口。
他转过身，走出了隔间，那一瞬间，他好像老了十几岁。
陈雪留了下来，她看着那三个正在纸化的队员，眼眶通红。
“我来吧。”李雨曦往前迈了一步，圣光权杖亮起乳白色的光芒，“圣光能让他们走得没有痛苦。”
陈雪看了李雨曦一眼，退后了两步。
李雨曦举起权杖。
三道乳白色的光束同时射向三张病床 光束笼罩住那三个队员的身体。
圣光所过之处，纸化的皮肤开始消散，化为白色的光点飘向空中，他们的表情从痛苦变为安详，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几秒后，三张病床上空无一人，只有白色的光点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隔间里没有人说话。
林默转身走了出去。
众人回到东区。
林默在想另一件事。
纸人。
这明显是规则类的东西，至少是序列3级别的诡异。
这意味着，符箓的气息隔绝没起作用，而那些纸人迟早会找到这里。
更何况薪火基地，这个挤着三千多人的防空洞，没有任何有效的防御能力。
一旦纸人找到基地，三千多人能活下来的，恐怕就只有林默他们七个人。
他沉吟片刻，拉开门，大步朝周建国的办公室走去。
周建国的办公室在防空洞最深处，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隔间。
林默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建国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磨损严重的地图，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听到声音，周建国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血丝。
“是你呀，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默没有坐。
他站在桌前，看着周建国。
“纸人会来。”
“我知道。”
“基地挡不住，那是规则级诡异。”
周建国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我也知道。”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基地的人员名单、物资清单和武器登记表，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基地建立三个月，三千二百一十七个人，老人、小孩、伤员占了将近三成。”
“能战斗的，序列者十七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不到四十个。”
林默看着那踏纸出声道。
“我可以帮你。”
周建国抬起头，目光定在林默脸上。
“条件是什么。”
“纸人之后，基地归我。”
周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周建国看着林默，林默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然后，周建国笑了。
不是苦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好。”
他说得很干脆，干脆到林默都有些意外。
“你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周建国把桌上的那沓纸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林默，我今年五十二了，诡异降临之前，我是宁县的一个基层人员，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每个月准时领退休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隔间外面。
“这个基地，不是我建起来的，是那些逃到这里的人自己聚起来的，我只是给他们一丝虚假的安全感，现在这个安全感破了。”
“我知道，基地没有能力保护他们，这三个月，每一天我都在害怕，害怕符箓失效，害怕诡异找到这里，害怕哪天醒来发现防空洞里多了三千具尸体。”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但你不一样，我知道你们的实力很强，基地交给你，比我带着他们等死强。”
“你能接过这个基地，说实话我很开心。”
“因为你能带领他们在这末世，求取到那一线生机。”
林默听完周建国的话。
沉默了许久才出声道。
“纸人交给我们，你把基地里的人组织好，不要让他们产生混乱，也不要让他们出去，他们没有序列3的实力，被纸人碰到就会被同化，等解决完这些纸人，我们需要迁移，建立新的基地。”
“新的基地？去哪儿？”
“现在的薪火基地是防空洞改造的，没有防御设施，也不能种植粮食，一直靠搜索队搜寻，迟早会坐吃山空。”
“我需要在地面上建立一个新的基地，一个能种植粮食、能防御诡异的地方。”
周建国闻言皱眉：“种植粮食我们之前也想过，但粮食的生长周期太长，需要好几个月，这期间的变数太多了。”
林默没说什么，只是从画卷中取出腐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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