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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晚十点开始，他给她发消息，没回。十二点打电话，关机。
凌晨一点他开车去她平时会去的几个地方找了一圈，没有人。
凌晨三点他回到这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门口的方向，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烟灰缸里的灰烬堆了一层又一层。
他不断说服自己，她只是跟朋友在一起，手机关机了，酒喝多了，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给她找了一百个理由，每一个都听起来很合理，但他心里很清楚，她如果真的想联系他，有一百种方式可以做到。
她不想联系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们之间最近确实有些微妙——
她偶尔会走神，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会飘向别处，他从背后抱她的时候她的肩膀会微微僵硬一下，但他把这些都归结为自己的问题。
是他一开始没有好好对她。
他在想自己刚认识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那时候他确实没把她当回事，一个漂亮的女秘书，主动凑上来，带出去应酬长面子，留在身边解闷。
他给她买包、买首饰、给她升职加薪，但心里很清楚，他对她没有尊重。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只记得自己对她提各种要求，想见她的时候必须来，不想见的时候就让她走，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永远笑着出现在他面前。
后来他发现自己变了。
从某一天开始，她偶尔请假不来办公室的时候他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她跟别的男人多说两句话他会莫名其妙地烦躁。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承认自己喜欢她。
但等他终于承认了之后，她反而开始往后退了。
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她偶尔会在他怀里发呆，他问她怎么了，她就摇摇头说没事。
秦栖寒把这些都归结为自己的报应。
是他先把她当成玩物的，所以她现在对他冷淡一点、疏远一点、偶尔彻夜不归，都是正常的。
她心里有疙瘩，她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些他曾经给过她的轻慢，他要做的就是等，等她慢慢相信他是认真的。
至少她还愿意回来，这就够了。
秦栖寒看着她，想问她昨晚去哪里了，但是问不出口，他怕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他还是问了："昨晚去哪儿了？"
云沐芊目光平静："在朋友家歇了一晚，手机没电了。"
秦栖寒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很稳，没有躲闪。他点了点头："嗯。"
她在骗他。
但他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她需要时间，她愿意给一个理由就够了，哪怕那个理由听起来并不完整。
他总要给她机会的。
次日，秦栖寒醒来的时候云沐芊还在睡。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衣帽间，挑了一套深色的衣服换上。他回来的时候她刚好醒了，半睁着眼睛看他，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秦栖寒站在床边，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带你去个地方。"
云沐芊没有多问，起床洗漱换衣服，跟着他出了门。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穿过市区，驶入一片他很少带她去的区域。
路两旁的梧桐树越来越密，建筑风格也从现代的高楼变成了更古朴的独栋宅院。她开始觉得不对了，坐直了身子，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铁艺大门和院墙。
"这是去哪儿？"她问。
秦栖寒没有转头，只说了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在一扇黑色的大门前停下来，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梧桐大道。
云沐芊的目光越过草坪，看见了那栋六层楼的宅子......
"秦栖寒，"她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你带我来你家？"
他已经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过来给她开了门。他站在车门外面看着她，目光坦然："有什么问题吗？"
"这样不好吧……"她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动，"你家里人都在？"
"在。"他说，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我跟我爸妈说了，今天带你回来吃饭。"
云沐芊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话："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现在说也不晚。"他说，手掌仍然伸在她面前，"下车吧。"
其实是他担心提前说了，她就不来了。
她坐在那里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秦栖寒握住她的手，手指收紧，带着她下了车，往那扇已经打开的入户门走去，穿过玄关走进客厅的时候，云沐芊感觉到好几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
云沐芊进门的时候心里飞快地想好了等会儿怎么说——她打算说自己是秦栖寒的秘书，或者朋友，反正先用一个模糊的身份把这场面应付过去。
她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礼貌的笑容，对着沙发上的两位长辈微微欠了欠身。
"叔叔阿姨好，我是秦栖寒的……"
"这是我女朋友。"
秦栖寒的声音从她旁边响起来，把她那个还没说出口的"朋友"直接掐断在了半路。
云沐芊的笑容僵了一下，侧过头去看他，想用眼神示意他别这样。
其实秦家内部已经知道秦栖寒跟周雪分手了，她想说自己是朋友，反而是欲盖弥彰。
客厅里安静了一两秒，秦父秦母脸色不太好，但毕竟是儿子带回来的人，还是笑着欢迎了，语气温和：
"来，坐吧，别站着了。"
她看着秦栖寒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他了。
她的计划明明在按照预想的方向走——秦栖寒要退婚，周旭的婚约和幸福被毁掉了，她想要的裂痕正在一点一点扩大。
眼看着她就可以功成身退，秦栖寒怎么突然把她抓那么紧。
难道是最近她表现得太明显，被他察觉了?她怎么觉得他今天的行为有些急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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