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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睫毛搭在脸颊上，呼吸匀匀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发丝从指缝里滑过去，软软的。
何雨水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糊。“要上班了吗？”
“不用，今天礼拜天。”
她松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下巴。
昨晚在厨房忙活了大半个晚上，身上还带着“伤”，能多躺一会儿是一会儿。
晨光透过窗户，在被子面上落了一层柔光，把她耳根那片还没褪干净的淡粉映得更明显了。
杨大伟看着她缩在被子里犯懒的样儿，掀开被子，把两个人一起埋了进去。
何雨水没反应过来，一只手从被缝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在空中茫然地划了一下，想抓住什么。
很快另一只大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十指扣进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按在枕头边上。
被子面上起了一阵波澜，像风吹过水面，又像是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扑腾。
过了好一阵子，被子掀开一角，何雨水探出头来喘气，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前，脸上红扑扑的。“这么好啊。”
杨大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嗯，以后咱们天天这样。”
何雨水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哪能天天呢。”
话还没落地，院门被人拍响了。
“雨水在吗？”
何雨水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什么迷糊劲儿都没了。
“坏了，海棠来了。”她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压低声音催他，“赶紧穿衣服，这礼拜天一大早她怎么跑过来了。”
杨大伟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看着何雨水手忙脚乱地系扣子。“来就来了呗。”何雨水瞪了他一眼，把领口拢好，跑去开院门。
于海棠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她穿了件厚棉袄，围着条红围巾，鼻尖冻得发红，一进门就往手上哈热气。杨大伟靠在床上朝她招招手：“海棠，进来暖和暖和。”
于海棠看了何雨水一眼，又看了杨大伟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
她把棉袄脱了搭在椅子上，围巾也解了，撩起被子就钻了进去。
动作利索得很，一点也不见外，像回自己家似的。
何雨水站在床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看着被窝里并肩靠着的两个人，手指头指着于海棠，又指指杨大伟：“好啊，你们俩，早就……”
“是啊。”于海棠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下巴，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脚丫子不小心碰到何雨水的手，冰得何雨水一哆嗦。“你也进来吧，三个人挤挤暖和。”
何雨水还在那发愣，杨大伟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拉进被窝。
她惊呼了半声，后半声闷在枕头里了。
等三个人爬起来，快中午了。
窗户纸上映着明晃晃的日光，院里有人家在剁馅，菜刀砸在案板上咚咚响。
于海棠趴在枕头上，懒洋洋地问：“吃什么？”
“咱们去东来顺吧。”杨大伟把毛衣套上，头发被静电弄得翘起来一撮。
何雨水坐在床沿系鞋带，抬起头皱了皱眉。“好贵的。东来顺一盘羊肉够买好几斤菜了。”
“不贵。”杨大伟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票子，在手里拍了拍，“我出钱。礼拜天嘛，吃点好的。”
何雨水系好鞋带，直起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窝在被子里笑盈盈的于海棠。
她叹了口气，嘴角那道弧线却没压下去。“行，你出钱。下礼拜菜钱你出。”
于海棠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我也去。不过我身上没带粮票。”
“不用你带。”杨大伟站起来，把棉袄从椅子上捞起来递给她，“穿衣服，走。”
于海棠接过棉袄往身上一套，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何雨水把被子叠好，拿扫帚扫了扫床沿，又拿湿毛巾擦了把脸。
三个人推了自行车往外走，快到胡同口的时候杨大伟才想起来——雨水的自行车后胎气不足，又折回去拿打气筒。
于海棠笑话他骑破车还天天载人，他回了句这破车载过的都是漂亮姑娘。
何雨水在旁边推了他一把，说赶紧打气，东来顺中午人多，去晚了得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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