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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三个人还窝在床上，云疏晚就接到了她妈的电话。挂了电话，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顾烬。
“我妈让我回家住两天。”
“哦。”顾烬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伸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下午吧。”云疏晚似乎还没有睡醒，迷迷糊糊的回应。
“那还早。”
中午吃完饭，云疏晚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带两件换洗衣服，装在一个小帆布包里。
顾烬靠在门框上看她把一件T恤叠好塞进包里。
“就两天，带这么多？”
“换洗的总得带吧。”云疏晚头也不回，“我不在，你别把家拆了。”
“哪能啊。”
云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撸猫的沐云汐：“零食少吃点，可乐少喝点，听见没？”
“听见啦我亲爱的晚晚大人～”顾烬一脸乖巧。
云疏晚才不信他，“汐汐，我不在这两天，你帮我看着他，别让他乱吃垃圾食品。”
沐云汐抱着小橘，“嗯！我看着他！”
顾烬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下午两点多，云建华开车来接。云疏晚背着包下楼，顾烬和沐云汐送到单元门口。
“走了。”云疏晚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他俩一眼。
“路上注意安全。”沐云汐挥挥手。
顾烬靠在墙上，吊儿郎当的：“记得想我。”
云疏晚翻了个白眼，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开出去几米，她又降下车窗：“冰箱里的草莓记得吃，别放坏了！”
“知道啦——”
车拐个弯没了影，顾烬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沐云汐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两个人站了几秒，顾烬先开口：“走吧，上去。”
现在家里少了一个人，一下子就安静了。
以前三个人的时候，客厅里总有点声音，云疏晚收拾东西的声音。
顾烬打游戏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现在云疏晚一走，客厅里就剩顾小橘偶尔喵一声。
顾烬往沙发上一瘫，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看了半小时，顾烬觉得没意思，坐起来扭头看沐云汐：“家里是不是没什么吃的了？”
沐云汐想了想：“好像是，蔬菜和牛奶都快没了。”
“走，逛超市去。趁现在太阳快落山了，不热。”
沐云汐把小橘放进猫窝，拿起自己的小挎包。
傍晚六点多，太阳斜到西边去了。天边染着一层橘红色，风一吹凉丝丝的，没了白天的燥热。
超市离小区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顾烬推着购物车，沐云汐跟在他旁边，小手抓着车沿。
进门就是零食区，货架摆得满满当当。
顾烬眼睛都亮了，之前云疏晚在家的时候，他每次伸手拿点垃圾食品都要被念叨半天。
什么不健康，对胃不好，晚上吃了睡不着，听着云疏晚的唠叨，搞得顾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以后的婚后生活。
好在这两天终于没人管了，顾烬也终于可以放飞自己家。
抬手就捞了两包薯片，番茄味烧烤味各来一包，又抓了一大袋可乐，十二罐装的直接扔进购物车。
巧克力、饼干、果冻、牛肉干，一样一样往里扔，没一会儿购物车就堆了小半车。
沐云汐全程跟在旁边，安安静静的。顾烬拿什么她就看着，也不说话，眼睛跟着顾烬转。
顾烬拿了半天，发现她一样都没拿。
“你怎么什么也不拿？想吃什么随便拿啊？”
沐云汐摇摇头：“我都行。”
“什么叫都行，总有喜欢的吧。”
“没有特别喜欢的。”她小声说，“你喜欢吃的，我就喜欢吃。”
“你不会是故意不拿想等云疏晚回来告发我吧？不行，我必须也把你拖下水，今天你必须拿。你不拿几样，回去我就打你小屁屁。”
沐云汐听后顾烬又要打自己的屁股，连忙捂住屁股往后缩了缩：“别……”
“那就拿。”顾烬抱着胳膊，一副你不拿我就不走的架势。
沐云汐纠结了半天，磨磨蹭蹭走到货架前。
她看了又看，最后拿了一大袋最普通的苏打饼干，最便宜的那种，十块钱一大包。
然后又拿了一瓶矿泉水。
就没了。
沐云汐抱着那袋饼干，蹦蹦跳跳回到顾烬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完成了什么任务。
接着嘻嘻笑着朝顾烬晃了晃手里的饼干。
小表情似乎在告诉他：我可是拿了，你可不能打我小屁屁了呦。
顾烬看着她手里那袋五块钱的饼干，笑不出来。
“就拿这个？这都是一些便宜货啊。”
少女倒是没在意，点点头，还挺开心，“这个很划算的，你看这么大一袋才十块钱，能吃好久呢。”
顾烬看着面前开朗的女孩，有些笑不出来，“可是…这个看起来就不好吃啊。”
沐云汐的小脑袋有些疑惑：“可是它的量真的非常大的。”
顾烬看着面前呆萌呆萌的少女，正在一脸开心的和自己分享刚刚从哪个不知名角落找到的廉价量大的零食。
少女站在货架中间，头顶是超市暖黄色的灯，眼睛干干净净的，手里抱着一袋最便宜的饼干，笑得特别满足。
顾烬其实知道为什么女孩会这样，因为从小过的艰难，知道家里没有钱，只能从小长期压抑自己的欲望，于是导致女孩现在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哪怕是平常杯子的颜色，沐浴露的香味，零食哪个好吃都无所谓，唯一评判标准是价格更便宜并且量大。
而这样的人非常容易陷入虚无，不知道想要什么，什么都没兴趣，拥有不拥有都无所谓，没有目标没有欲望。
顾烬必须把她这点坏习惯彻底改掉，虽然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来。
而且以后日子还长着，他要一点一点把女孩以前那些被压抑的喜好全找回来，让她知道自己值得最好的，可以大大方方说自己想要什么。
不用总挑最便宜的，不用总说都行，不用总委屈自己。
期待是生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只要还在期待，哪怕是想要一杯好喝的咖啡，一个周末的散步，这些小事都是在日复一日的重复里自己给自己亮起的灯。
顾烬伸手揉了揉沐云汐的脑袋：“不行，再拿几样。”
“真的不用了……”
“必须拿。”顾烬推着车往前走，“今天我说了算，你不拿我就替你拿了。”
他说着，随手从旁边货架上拿了几样包装好看的小饼干、果冻、还有一盒草莓味的酸奶，一股脑扔进车里。
沐云汐跟在后面小声说太多了吃不完的，顾烬头也不回：“吃不完慢慢吃，又放不坏。”
买完零食又去了生鲜区，蔬菜、两盒牛奶、还有沐云汐喜欢吃的草莓。
顾烬特意挑了一盒最大最红的，沐云汐站在旁边看着价格标签有点犹豫：“这个会不会太贵了？”
“贵什么贵。”顾烬直接扔进车里。
最后又买了点洗衣液、纸巾什么的日用品。
结账的时候两大袋子沉得很，顾烬一手拎一个，不让沐云汐碰。
沐云汐伸手想接，被他躲开：“这点东西还难不倒我。”
说着还能腾出一只手牵她，沐云汐乖乖被他牵着。
临近小区附近的时候，顾烬脚步一顿。
街角新开了一家点心铺，暖黄色的灯光，玻璃橱窗擦得干干净净，里面摆着各色糕点。
最显眼的就是金黄色的、撒满椰蓉的小酥点，一股熟悉的甜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顾烬偏头看了沐云汐一眼，少女也盯着那家店，像是想起了什么。
“椰蓉酥……”她小声念叨了一句。
顾烬笑了：“想吃吗？”
沐云汐先是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又赶紧摇摇头：“不想……”
“口是心非的女人。”
顾烬拎着袋子直接拉着她往店里走，“想吃就买，又不是买不起。”
店里的装修跟高中时候那家很像，干干净净的，暖融融的。
柜台后面站着个笑眯眯的阿姨，跟当年那个大婶还有几分像。
“小伙子小姑娘，要点什么？椰蓉酥刚出炉的，香着呢！”
“来三罐。”
沐云汐吓了一跳，赶紧拉他袖子：“买那么多干嘛？一罐就够了！”
“吃不完慢慢吃。”
“可是你不是不爱吃吗？”
沐云汐睁大眼睛看着他，“以前你说这个太甜了，腻得慌。”
顾烬噎了一下，他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么清楚。
当年为了让她多吃点，他故意编了个自己不爱吃的瞎话，结果小姑娘记到现在。
顾烬咳了一声，随口扯：“现在口味变了，不行啊？”
沐云汐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买了三罐，沉甸甸的，用袋子装着。
出了店门，沐云汐还在念叨三罐太多了吃不完的。
顾烬一手拎着两大袋超市的东西，一手牵着她，纸袋子里飘出来的甜香味混着晚风，闻着就让人心情好。
进了小区后，出租屋的楼下有个小公园，太阳刚落山，天边一片橘红色，特别好看。
公园里有带孩子散步的年轻爸妈，有跳广场舞的阿姨，还有坐在长椅上聊天的老人。
顾烬找了张空长椅，把东西放在旁边。
“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坐会儿再上去吧。”
沐云汐挨着他坐下，小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顾烬拆开一罐椰蓉酥递到她面前：“尝尝，看跟以前味道一样不。”
沐云汐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酥皮化开，椰蓉的香甜和奶味在嘴里漫开，还是那个味道。
少女的眼睛亮了亮，两条小腿悬在长椅边，开心地晃来晃去。
顾烬看着女孩这副样子，忽然想逗逗她，于是故意开玩笑道：“好吃吗？”
“嗯！好吃。”沐云汐用力点头。
“那你这又吃我的又喝我的，以后可不好养啊。”
沐云汐愣了一下，她没太理解顾烬的意思，放下手里的椰蓉酥说道：“我吃的很少的，很好养。”
顾烬憋着笑，继续逗她：“好养也没用啊，家里还有一个呢。你俩都这么能吃，我一个人哪养得起。”
他故意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发愁的样子，“没事，以后实在不行，我就去卖屁股养活你们俩算了。”
顾烬看着正在抬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沐云汐，唬着脸吓唬。
沐云汐听到顾烬为了养自己以后甚至要去卖屁股，虽然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卖屁股，屁股怎么卖，但是肯定是不好的事情。
“别、别去。”
顾烬抬头看她，接着忽悠道：“不去怎么养你们？”
沐云汐直接站起来，站到顾烬面前。
“之前我在学校兼职，还有平常在网上也帮别人做一些东西，挣了一些钱，除了平常花的，我还有1721。”
顾烬看着突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愣了一下，不知道少女想表达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耐心的听完。
沐云汐接着半蹲下身子，没让自己超过坐着的顾烬，然后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拿出一个钱包。
她先数了十五张一百的，想了想又多抽了两张。
把钱捏在手里，小心翼翼递到顾烬面前，清澈的眼里全是认真：“我、我有钱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包养我？？”
“你，你不要去卖屁股，我养你好不好？”
顾烬愣了一下，他本来就是随口开玩笑，没想到少女居然当真了。
“你这是干嘛？”
“你不要去卖屁股好不好？”沐云汐的声音软软的，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一遍，“我养你。”
顾烬捏了捏沐云汐光滑的脸蛋：“那你打算靠什么养我啊。”
沐云汐眨了眨眼，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我可以去刷盘子，去发传单，什么都能干。我能赚钱养你的。”
顾烬被面前的少女天真的样子逗笑了，用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小脑袋，说道：“你这么瘦，人家万一不要你怎么办。”
“那我就去捡垃圾。”
“捡垃圾也能赚钱的，我妈妈以前就是捡垃圾把我养大的，反正我就是可以养你的。”
少女鼓着腮帮子，似乎很认真。
顾烬笑不出来了。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把那叠钱塞回她手里，帮她揣回钱包里。
“傻瓜。”
顾烬揉了揉她的头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养我，我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不成。”
“可是……”
“没有可是。”
顾烬拿起一块椰蓉酥递到她嘴边，“赶紧吃你的，多吃点，长得白白胖胖的，以后才能养得起我。”
沐云汐张嘴接住，嚼了嚼，还是甜的，但心里更甜。
她坐在长椅上挨着顾烬的胳膊，一口一口吃着椰蓉酥，晚风一吹头发蹭到他肩膀上。
公园里小孩子跑来跑去，笑声远远的，天边的晚霞慢慢淡下去，变成粉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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