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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姿没有抬头，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要一个人睡……你陪我。”
顾延沉默了片刻，转了个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了门。
他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到床上。
舒姿的身子刚一沾到床，就自动滚到了另一侧，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你睡这边。”
顾延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弯腰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他刚躺好，舒姿就像感应到了一样，翻了个身，拱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顾延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安然入睡的人，沉默了片刻，伸手关了床头灯，在黑暗中轻轻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
舒姿窝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偶尔在梦里轻轻蹭一下他的下巴，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身体绷紧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怀里温软的触感和残留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躺了近半个小时，直到确认舒姿彻底睡熟，才极其小心地、一寸一寸地将她的手臂从自己腰间挪开。
舒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滚到床的另一侧，抱着被子继续睡了过去。
顾延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走进浴室，反手关上了门。
水声在安静的夜里响了很久。
等他再出来时，发梢还带着湿气，皮肤被冷水冲得微微发凉。
他在浴室门口站了片刻，等身上的凉意散得差不多了，才重新走回床边，轻轻掀开被子躺了回去。
他刚躺平，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身边的人就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搭在他的腰上，脸也重新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本能反应，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顾延安静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声音低哑而克制：
“……别动了宝宝，乖一点。”
舒姿含糊地哼唧了一声，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天快亮的时候，顾延才终于真正有了睡意。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睡得毫无防备，像一只完全放下了所有戒备的小兽，安心地窝在他的臂弯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安静的睡脸，在渐渐泛白的晨光里，终于阖上了眼。
几个小时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浅浅的光痕。
舒姿在睡梦中动了动，睫毛轻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她眨了眨眼，这房间怎么看着不像她的呢？
随即，她察觉到腰间横着一条手臂。
她的大脑宕了两秒，然后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顾延那张还在熟睡的脸。
空气里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一点昨夜残留的沐浴露香味。
他睡着的时候眉眼比平时柔和很多，呼吸平稳，手臂还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间。
舒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昨夜的记忆碎片零零星星地浮了上来。
她赖在他怀里不肯去睡觉，她说了“你陪我睡”，他把她抱到了他的房间，她拱进他怀里……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系带也系得规规矩矩。
又看了看顾延，他的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舒姿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急着起床，而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闭上眼睛，打算再赖一会儿。
然后她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低沉的声音：“醒了？”
舒姿的动作僵住了，脸还埋在他胸口，但耳朵尖已经诚实地红了起来。
她沉默了两秒，没有抬头，选择装死。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装睡？”
“……没有。”
舒姿依然没有抬头，声音闷在他胸口，听起来底气不足，“我刚醒，真的。”
顾延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舒姿感觉到他的动作，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维持着趴在他怀里的姿势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晨光在房间里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
最后还是舒姿先打破了沉默：“……你昨晚睡得好吗？”
顾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不太好。”
舒姿愣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他：“为什么？”
顾延低头对上她的目光，挑了挑眉：“你说呢。”
舒姿眨了眨眼，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脸上的温度又往上窜了几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哪知道。”
顾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舒姿眨了眨眼，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耳朵噌地一下红透了。
她飞快地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我不是故意的。”
顾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是什么故意的？”
舒姿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顾延低低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她耳边。
舒姿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开口：“……那你昨晚冲冷水澡了？”
她好像迷迷糊糊听到了一点水声。
顾延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舒姿等了片刻，没等到答案，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顾延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胸口：
“宝宝，别问了。”
舒姿：“……”
那就是洗了。
她开口：“下次我说要你陪我睡，你直接把我丢回我自己床上，别管我了。”
顾延挑了挑眉：“那可不行。”
舒姿抬起头看他：“那你怎么办？”
顾延低头对上她的眼睛，唇角微微一勾：“宝宝，昨晚是你喝醉了。”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不是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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