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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明坐在后排，没有下车。
陈默推开车门前，他才开口。
“后面的事，芷兰会让人和你对接。”
“太初二号性质特殊，可别想着当甩手掌柜。”
陈默回头笑了笑。
“明白。”
陆长明靠回座椅。
“去吧。”
车门关上。
红旗缓缓驶离。
陈默站在国金中心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京都的风从楼宇间穿过，吹得人清醒。
这趟京都之行，虽然过程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但结果还在掌控之内。
没道理带着欧美资本上车，却单单落下了自己人。
陈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吃独食，当然也不可能吃独食。
他缓缓走进大堂，电梯一路上行。
太初资本现在还不算拥挤，但随着太初一号净值破1.7，主动找上门的人越来越多。
前台小姑娘看见陈默，立刻站起来。
“陈总。”
陈默点点头。
赵强很快从办公室里迎出来。
他这段时间明显瘦了些，眼睛下面有黑影，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净值报告。
“陈总，你可算来了。”
他说完，又压低声音。
“徐总那边昨晚又打电话，说有人托关系打听太初二号，我这边已经快扛不住了。”
陈默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
“太初二号会做。”
赵强眼睛一亮。
“真开？”
“开。”
陈默坐下。
“但不是普通私募产品。”
赵强愣住。
陈默没有说太细。
“性质特殊。不公开募集，不对外宣传，不接受外部申购。”
“资金不会进入太初资本账户，我们只提供策略研究、风控建议和顾问服务。”
赵强听得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不傻，这些话连起来，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上面的钱？”
陈默看了他一眼。
赵强立刻闭嘴。
“不该问的不问。”
他反应很快。
陈默点头。
“这件事组建过程我会亲自盯。”
“你负责把太初现有团队稳住，太初一号不能出问题。”
赵强连忙点头。
“明白。”
陈默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国金中心对面车流密密麻麻，像细小的黑色河流。
太初资本现在只占了国金的一层楼。
之前足够，现在不够了。
“这一层楼，买下来。”
赵强怔了一下。
“买？”
“嗯。”
陈默转过身。
“还有楼上，也买下来。”
赵强嘴角抽了一下，这就是陈总的风格。
别人公司扩张，先问租金，问预算，问现金流。
他直接买楼。
“楼上做什么？”
“太初二号日常运营。”
陈默说道：“独立门禁，独立会议室，独立资料室，独立风控系统。”
“和太初一号物理隔离，人员也隔离。不能混用。”
赵强脸色认真起来。
“明白。”
“另外，找一批合规、风控、交易记录和信息安全方面的人。”
陈默顿了顿。
“背景要干净，嘴要严。”
赵强拿起本子，快速记下。
“待遇呢？”
“按市场两倍给。”陈默说道，“该花的钱不要省。”
“太初二号不允许出低级问题。”
赵强点头。
他隐约意识到，太初资本从今天开始，已经不再是一家普通的私募公司了。
它被推到了一张更大的桌子旁边。
……
下午五点，陈默回到御金台。
三十五层的公寓很安静，门一关，外面的城市声立刻被隔开。
他把外套丢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
京都的天不算太好，远处楼群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陈默打开一看，是许晴发来的文件。
公务机采购及托管补充指南，后面还附了一条消息。
“陈先生，我根据您提到的湾流G650和庞巴迪环球系列，整理了国内购买、境外注册、托管运营、机组配置、航线申请、维修保障和常见费用区间。”
“如果您方便，我可以当面向您汇报，这样有些细节会说得更清楚。”
陈默点开文件。
内容比他预想中细。
湾流G650，庞巴迪环球7000，达索猎鹰系列。
不同机型的航程、客舱空间、交付周期、二手市场价格、托管费用。
还有国内公务机代理公司常见套路，比如低报价后追加托管成本，机组配置不透明。
航线申请响应慢，维修备件周期过长。
甚至连私人机组乘务长薪酬区间、保密协议模板和礼仪要求，她都列了出来。
许晴确实很用心，她知道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唯一跨越阶级的机会，她用了不少人情，也费了很多心思，甚至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
陈默翻完文件，给林婉转了一份。
“找专业人士核一下。”
林婉很快回复：“收到。需要我联系湾流和庞巴迪亚洲办公室吗？”
“先不用，核完再说。”
刚回完消息，许晴又发来一句。
“陈先生，您看完了吗？”
过了几秒，又一条。
“如果资料哪里不够，我可以继续补。”
再过了十几秒。
“我今天在京都，可以随时过去。”
陈默看着屏幕。
许晴的小心思并不难看出来，这无可厚非，人之常情。
不过陈默现在还不想给她太多错觉。
他只回复了一句。
“资料收到，先等专业团队核验。”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安静了很久。
许晴坐在酒店房间的床边，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致的妆容和凸显身材的套装，忽然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窗外是京都机场附近的酒店，玻璃倒影里，她的制服外套挂在椅背上，领口还别着工牌。
许晴轻轻吸了口气，把手机扣在床上。
没关系，至少他回复了
……
御金台。
陈默刚把手机放下，电话又响了。
陆静怡。
“见完我爸了？”
“嗯。”
“怎么样？”
“还好，你爸挺和善的。”
陈默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陆静怡紧张的问道：“我妈有没有乱说什么？”
陈默回忆了一下，开口道：“比如说年龄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陈默甚至能听见陆静怡那边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两秒，陆静怡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我就知道。”
她咬字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说这种话。”
陈默端着水杯，靠在吧台边：“顾阿姨人挺好。”
陆静怡没好气地说道：“她就是太好，才会什么都敢说。”
“所以年龄真的不是问题？”
“陈默。”
“嗯？”
“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陈默笑了一声。
“可能是有人给我撑腰。”
电话那头，陆静怡轻哼了一声。
“你还真敢顺杆爬。怎么，以为拿到一块免死金牌了？”
虽然隔着几千公里的信号，陈默都能清晰地勾勒出她此刻的样子。
多半是站在窗前，单手抱臂，微微扬起下巴，一副故作冷艳却又掩不住耳根发烫的神情。
“这撑腰的可不是顾阿姨。”陈默继续道，“是陆行长。”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一顿。
陆静怡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闭门会定盘了？”
“嗯，定盘了。”陈默转过身，“三周内全套落地。资金不走公募，私下协议，独立托管。”
“多少？”
“一百个。”
陈默说的轻描淡写，但陆静怡太清楚这一百亿背后的含金量。
那不仅是钱，那是国家队核心圈层的入场券，是绝对的政治背书，不亚于古代的免死金牌。
隔着听筒，陈默甚至能感受到她此刻内心的剧烈震荡。
良久，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行啊，陈总。”陆静怡的声音重新变得慵懒，“您现在的身价地位，放眼整个京圈的名媛，估计都得上赶着往你身上扑。”
“陆总这话怎么听着有股醋意？”
“陈默！你少自作多情。是不是以为我现在不在国内，拿你没办法？”
“没有。”
“你最好没有。”
陆静怡哼了一声。
陈默走到落地窗前，开口问道：“创生那边怎么样？”
“基金文件快定了。”
陆静怡也回到正事。
“格兰特、美林、高盛、摩根都已经确认第一轮认购意向。欧洲家族办公室和中东那边还在走内部流程。”
“美国那边的法律结构也在补。”
陈默嗯了一声。
陆静怡继续说道：“太初二号的第一版规则，你最好今晚就写出来。”
“我准备写。”
“写完发我一份。”
“你也要看？”
“当然。”
陆静怡说道：“你现在接的不是一笔普通资金。规则里任何一个模糊点，后面都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
“我帮你看一遍。”
陈默心里微微一暖。
“静怡姐。”
“嗯？”
“你是担心规则，还是担心我？”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陆静怡没有立刻反驳。
过了片刻，她轻声道：“都有。”
陈默揉了揉脖子，开口道：“那我写完发你。”
“嗯。”
陆静怡顿了顿，又问：“你今晚住哪？”
“御金台。”
“一个人？”
“嗯。”
“别熬太晚。”
“你也是。”
“我这边还早。”
“没差多少。”
“你现在都敢管我了？”
“年龄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磨牙声。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终于忍不住笑了。
几秒后，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陆静怡：“再提这句，回国收拾你。”
陈默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等。”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半天没回。
但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陈默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走向书房。
桌上已经铺好一叠空白纸。
陈默拿起钢笔，在第一页写下四个字。
内守外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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