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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不大，但勉强能容纳所有人。孙悟空用金箍棒在洞口设了一道简单的屏障，沙僧在洞内点了几根蜡烛，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黑暗。
猪八戒已经在角落里铺好了被子，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陆仁睡不着。
他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代码僧手表上的那行字。
不要相信小诡。
这五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怎么拔都拔不掉。
他悄悄睁开了眼睛，确认其他人都在睡觉之后，在脑海中呼唤小诡。
小诡，你醒着吗？
【系统精灵不需要睡眠。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宿主的？】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前六位穿越者都是怎么死的？
系统面板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弹出了一段文字
【第一位穿越者：到达后三天内被野外诡异生物击杀。】
【第二位穿越者：到达后七天内因不明原因精神崩溃。】
【第三位穿越者：到达后十五天内在一次诡异事件中被吞噬。】
【第四位穿越者：到达后十天内被当地修士误认为诡异生物而击杀。】
【第五位穿越者：到达后二十天内试图强行突破北俱芦洲结界，被反噬而死。】
【第六位穿越者：到达后两年内失踪，具体死因不明。】
陆仁注意到，除了第六位之外，其他人的存活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月。
那我呢？我来了多久了？
【宿主已到达诡异西游世界约六个月。】
六个月了。比前五位加起来都长。
是因为他更聪明？运气更好？还是因为……系统一直在暗中帮他？
如果系统一直在帮他，那代码僧说的不要相信小诡又是什么意思？
陆仁决定换个思路小诡，第七位穿越者也就是代码僧他在失踪之前做了什么？
系统面板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第七位穿越者在失踪前曾试图访问系统的核心数据库，操作被系统安全协议拦截。随后该穿越者的系统连接异常中断。】
他试图访问核心数据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未知。】
核心数据库里面有什么？
【核心数据库包含系统的所有底层代码、运行逻辑、以及……最终指令。】
最终指令？
【该信息需要】
权限等级不够，我知道了。陆仁打断了小诡。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用程序员思维来分析这件事。
作为一个有经验的程序员，他知道一个道理任何系统都有自己的设计目的。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做某件事，它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代码逻辑的产物。
小诡的系统，全称是西游诡异生存指南系统，表面上是为了帮助穿越者在诡异西游世界生存。
但如果这个系统的最终指令不是帮助穿越者生存呢？
如果代码僧发现了什么，试图访问核心数据库验证，然后就被封在了时间结晶里呢？
不对。
代码僧是被时间结晶封住的，时间结晶是自然形成的（或者说是因为时空畸变形成的），跟系统没有直接关系。
除非……系统有能力影响时间结晶？
陆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小诡。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在。】
你对时间结晶有没有任何控制能力？
【系统不具备直接控制时间结晶的能力。但系统可以监测时间结晶的状态，并在必要时向宿主发出警告。】
也就是说，系统不能制造时间结晶，但可以监测它。
那代码僧被封在结晶里这件事，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陆仁摇了摇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决定明天一早，再回到代码僧的结晶前，仔细看看手表上那些看不清的字。
但现在，他需要休息。
算了，睡吧。陆仁对自己说，明天还有得忙。
他闭上了眼睛，但脑海中浮现出代码僧那张平静的、带着微笑的脸，以及手表上那行字
不要相信小诡。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面前是一个巨大的代码编辑器。代码编辑器里显示着一行行绿色的字符，像是某种高级编程语言。
他试着去读那些代码，发现它们确实是一种编程语言一种他从未见过、但又莫名熟悉的编程语言。
代码的大致逻辑是这样的
初始化系统，绑定宿主。
监控宿主生命体征，在危急时刻提供帮助。
引导宿主完成特定任务。
当宿主完成所有任务后，触发最终指令。
陆仁想看最终指令的具体内容，但代码在那里被注释掉了，变成了一大片灰色的文字。
他试图展开那些注释，但代码编辑器突然闪烁了一下，所有的文字都消失了。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仁，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猛然惊醒。
天已经亮了。
血红色的天空从洞口照进来，把岩壁染成了暗红色。
猪八戒还在打鼾，但其他人似乎都已经醒了。
孙悟空站在洞口，金箍棒拄在地上，面朝洞外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陆仁揉了揉太阳穴，做了个噩梦。
噩梦？孙悟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老孙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做过噩梦。有什么好怕的？
大圣你不一样，你连如来佛祖都敢打，梦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确实。
沙僧递过来一碗热水陆施主，喝点水吧。你的脸色不太好。
陆仁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让他清醒了一些谢谢沙师弟。
陆施主不必客气。
陆仁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吧，今天我们先回到昨天发现那个结晶的地方，我要再仔细看看。
那个穿奇怪衣服的人？孙悟空问。
对。
你认识他？
陆仁犹豫了一秒不确定，但觉得他可能跟我们的任务有关系。
孙悟空没有再问，扛起金箍棒走在了最前面。
队伍离开了岩洞，沿着昨天的路线回到了凝固荒原。
血色天空下，那些时间结晶依然静静地矗立着，像是无数沉默的墓碑。
代码僧的结晶还在那里。
陆仁走到结晶前，蹲下身，这一次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面铜镜这是在长安城买的，本来是用来照妖的，但他现在有别的用途。
他把铜镜调整到合适的角度，利用反射来读取手表上的小字。
透过铜镜的反射，那些因为结晶折射而模糊的文字变得清晰了一些。
陆仁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不要相信小诡。
它不是生存指南，是献祭引导程序。
它会引导你走完取经路，然后在终点将你献祭。
我试图阻止它，但我失败了。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记住不要走到终点。
找到另一个方法。
活着回去。
代码僧。
绝笔。
陆仁读完最后一行字，手在发抖。
铜镜从手中滑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旁边的唐僧飘了过来陆施主？你怎么了？
陆仁抬起头，看向众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代码僧的事，想把那些话告诉所有人。
但他最终没有开口。
因为他想起了梦中的那句话
陆仁，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如果小诡真的在监视他，那它现在可能已经知道他看到了那些字。
他不能打草惊蛇。
没事。陆仁捡起铜镜，挤出一个笑容，眼睛进沙子了。
唐僧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陆仁跟着队伍继续前进，但他的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陆仁盯着铜镜中的文字，一行一行地读，一个字都不敢漏。
不要相信小诡。它不是生存指南，是献祭引导程序。它会引导你走完取经路，然后在终点将你献祭。我试图阻止它，但我失败了。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记住，不要走到终点。找到另一个方法。活着回去。代码僧。绝笔。
绝笔。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狠狠钉进陆仁的脑子里。
代码僧在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心态的。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所以把最后的希望留给了后来者。
而陆仁，就是那个后来者。
他把铜镜收好，站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如来可以用别人的命来填他自己的坑？凭什么穿越者就要被当成电池一样消耗？
陆仁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把愤怒压了下去。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冷静才能。
他开始用程序员的思维分析现状。
代码僧说他失败了，说明系统有某种防御机制，能阻止穿越者反抗。但代码僧也留下了这些信息，说明防御机制并不完美，至少在信息传递方面有漏洞。
这就够了。
在网络安全中，只要有一个漏洞，就足以攻破整个系统。
陆仁需要做的，是找到更多的漏洞，然后利用它们。
他跟着队伍继续前进，表面上若无其事，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猪八戒凑过来，递给他半块干粮。吃点吧，一早上没吃东西了，脸色跟这天空一样红。
我脸色红吗？
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猪八戒说完看了一眼孙悟空，赶紧改口，不是，红得跟晚霞似的，好看那种。
孙悟空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陆仁接过干粮啃了一口，干硬的馒头在嘴里碎了，味道寡淡，但至少让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短暂抽离了一下。
他必须活着。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代码僧。
代码僧没能完成的事，他来替他完成。
找到另一个方法。
活着回去。
陆仁在心里默默许下了这个承诺。
血色天空下，凝固荒原的结晶折射着暗红的光芒，像是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支渺小的队伍向北方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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