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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过头，目光从前方收回，落在身后那道身影上。
赵悠然站在走廊中部一盏灯的下方。
散开的长发垂在肩侧，墨黑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光。
她的唇色比平时红了几分，不像是口红。
更像是她方才用力抿过之后自己咬出来的血色。
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傲然的胸口在松开的衬衫领口上方微微起伏着。
她的目光落在林剑行的侧脸上。
就连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感觉，像讨好那般。
"我看过档案了，你一直都知道吧？"
她往前迈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伸手可及的范围。
"我是你自幼定下的未婚妻……是你未来的妻子。"
她说出"未来的妻子"那五个字的时候，脸颊微微热了一下。
那种热逐渐蔓延到耳根，脸颊都出现了一丝红晕。
她的眼睛看着他，期待在他的目光里看到某种松动。
哪怕只是眼皮微微抬一下的动静。
林剑行看着她。
目光在她散开的长发和松开的领口上停了不到半秒。
"婚约是吗？"
赵悠然的心跳漏了半拍。
"本来打算等师姐痊愈了再亲自去一趟赵家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刚好早点解决。"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赵悠然脸上。
"退婚吧。"
“啊？？？”
秦冰若张着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大脑里翻涌着那句"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和自己方才说出口时的表情。
带着期待、忐忑、笃定。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进入他生命中的任何位置。
连一个角落都没有预留过？
"为什么？"
秦冰若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也没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我们才刚刚认识，你根本不了解我。”
“感情是要循序渐进的，你今天救了我爸，我心里很感激，你要是觉得我刚才态度太傲慢了，我可以改。”
“我可以学怎么不那么高高在上……你不用急着做决定，我们可以慢慢……”
她的话说到一半，看见林剑行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
那道目光里没有停留，扫过她的轮廓之后就平平地滑向了别处。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急了几分，语速也比方才快了半拍。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在走廊里太盛气凌人？”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如果你不喜欢那种姿态，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我可以调整，可以改变，你知道我平时的样子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只是紧张了，我才……"
林剑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喜欢你，就这么简单，不要自作多情了。"
秦冰若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看着那道背影转身朝病房门走去，不急不缓，双手插兜。
像是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往前追了半步。
猛地伸出手去，五指合拢，攥住了他的袖子。
"为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不顾形象的急切。
"我有颜有钱有地位，我还肯认错肯改，有几个女人能做到像我这样？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更何况我们还有长辈定下的婚约，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是两家老爷子……"
林剑行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只手。
指尖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他甩了一下手臂，袖口从她指间滑脱出去。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径直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在他身后合拢。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冰若独自站在原地。
手里还攥着那卷档案纸。
五根手指维持着方才拉住他袖口时的姿势，微微蜷曲着悬在半空。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指间。
曾经说过的话、用过的姿态、在镜子前面精心整理过的领口和长发。
此刻全都像一场没有观众的演出。
幕布已经落下了，而她刚刚才发现观众席上从头到尾没有人在那里坐过。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顺着墙面滑坐下去。
这一生中经历过无数次谈判和博弈。
每一次她都站在高处俯视对手，手里捏着筹码，眼神冷而稳。
可这一次她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判定出局了。
连谈判桌都没有上过。
她心底没有恨意，只有一层极重的挫败感。
"我咬定一件事就没失败过，感情……跟商场差不多，无非是耐心和策略。”
“更何况我还有婚约在，起跑线就比其他人快一大截。"
她垂着眼，声音渐渐稳定下来。
那层挫败感被她压到了心底的某个角落。
然后在那个角落里慢慢凝聚成一种新的、更偏执的形态。
她靠着墙又坐了几秒，然后撑着墙面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颊，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我一定会赢的，等着吧林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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