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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认是顶天立地的儿郎,到头来却还是要妹妹在宫中忍辱负重,以保年家安危。
他心疼。
年世兰知晓的哥哥的性子,更懂得他此刻内心的挣扎,她握紧哥哥的手,试图给他传递一些力量,绝美的脸上扬起一抹动人的笑容:
“哥哥,我知道你的不甘心,更知道你有多伤心。但此刻最重要的是年家,只有你们好,我才能好。”
“而且我在宫中过得没有哥哥想的那么差,我如今怀着孩子,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翊坤宫。”
“有姝儿在,我遇事也有个商量的人,便是太后和皇后的算计我也不怕,只要哥哥不倒,就是报复回去,皇上也不会怪我。”
“所以哥哥不用问我,先顾着家里。”
“我与皇上,如今打的也算是明牌。我连他打掉我的孩子,又常年给我用混了麝香的欢宜香都可以忍受,还有什么是我接受不了的。”
妹妹笑着说出她经历的苦难,没人知道年羹尧心中有多痛:
“还是咱家家底太薄,若是换了淑妃的家世,哥哥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年世兰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哥哥是真的能够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说起姝儿,出宫后,哥哥莫要忘记去钮祜禄府向策渊将军道声谢,虽然是姝儿传了信的缘故,但他总归照应了你一路,否则以你的性子,大张旗鼓的回来,皇上更忌惮。”
年羹尧知晓她是有意调节气氛,也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还需要人时时看着,你放心,哥哥晓得你的意思,从今以后,定会谨言慎行的。”
“倒是你,身怀有孕,又独自一人在宫中,才该多加小心才是。”
年世兰笑道:
“哪里就是一个人了,还有姝儿陪我。而且哥哥不知道,如今本宫在后宫中可是出了名的仁善,人缘好着呢。”
仁善?
这俩字能跟她扯上关系?
年羹尧表示怀疑,但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倒是难得见你这般喜欢一个人。”
“姝儿不一样,她待我好,我自然也要待她好。自她入宫以来,帮了我许多,若不是她,或许我这辈子真的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许是觉得这话提起又有些伤心,年世兰转移话题道:
“总而言之,姝儿待我很好,她虽年纪小的,可脑子灵活的很,办事也周到,一张嘴尤其厉害,就是当着皇上的面也不带收敛的。”
“哥哥若要去钮祜禄府,也替我送一份礼,既是心意,也是答谢。”
年羹尧点点头:
“你放心,既然你与她交好,那我也可与策渊多多走动一些,毕竟我与他一同从西北归来,也算是有些交情。”
“你在宫里过的好,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家中,我会回去和父亲大哥商议。”
“一切交给我们,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莫要多思忧虑。”
年世兰一一应下。
从前总觉得这宫道很长,今儿却觉得这宫道短的很,怎么一下子就到了。
兄妹许久未见,还未重逢片刻便要分离,年世兰心中不舍的紧。
年羹尧同样也不舍,可他知晓此时此刻,绝不能再加重皇上的忌惮心了,他压低了声音道:
“好好的,总有一日,我能接你回家。”
说罢,他转身离去,不敢回头,生怕真的落泪,再引妹妹伤心。
而年世兰站在原地,泪水忍不住落下,看着哥哥越走越远的背影,想起幼时贪玩扭伤了脚,哥哥背着她回家。
他的后背是那样的宽厚可靠,他说:
“妹妹别担心,我会永远护着你的。”
顶天立地的男儿,从不会轻易违背自己的诺言。
出了皇宫,年羹尧本想先回年府,却不想碰见了正在宫门口等着他的策渊。
瞧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年羹尧大概也能猜出来他想要做什么。
“在这不合适,不如去年府的练武场,你我好好比试一番,如何?”
策渊冷哼一声:
“乐意奉陪!”
策渊心中有气,气他让自己妹妹费了心却还不领情。
年羹尧则是发泄,发泄妹妹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自己却不能为她讨回公道。
二人打了一个下午,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最终分开的时候,两人面上都挂了彩,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
习武之人没那么多计较,直接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策渊本想着比试完了要走,却不想年羹尧躺在地上,突然跟他说了一句谢谢。
策渊的神情仿佛见了鬼一般。
天知道这人发什么神经,他跟了他一路,从未见过年大将军这么有礼貌的样子!
年羹尧坐起身,神色中竟带着些颓色,但与其很是真诚:
“真的谢谢,不仅谢你,还要谢淑妃娘娘在宫中对我妹妹的照顾。”
许是今儿受了太多的刺激,也或许是之前父亲和大哥便和他说过想要与钮祜禄氏结盟的话,年羹尧将皇上对年世兰的所作所为一股脑的说给策渊听。
说罢,他双手捂脸,浑身都在发抖,痛苦的嘶吼:
“我在荒无人烟的大西北为他镇守驻地,他让我的妹妹在后宫中受尽委屈!”
“甚至那欢喜香中的麝香,那是西北送往京中的贡品,却用在了我的妹妹身上!”
“当初他还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就连他自己的生母都看不上他,若非是妹妹喜欢他,我如何会助他登上皇位?”
“可他!他竟敢这么对我的妹妹!”
说到最后,年羹尧泣不成声。
策渊立在一旁,看着素来狂傲蛮横的人一脸痛苦的哭出声,他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他也是有妹妹的人。
若是皇上敢这般对姝儿,他也会这样痛,愧疚不该送她进宫,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为她讨回公道。
所以策渊认为年羹尧此时的恨意和痛苦很正常,为人兄长,不就该是这样吗?
他思虑片刻,伸出手道:
“年家缺底蕴,但我钮祜禄氏不缺,若你愿意,我会替年家谋划。”
年羹尧僵滞片刻,抬手握住,仰头看着策渊,语气坚定道:
“我年羹尧在此立誓,只要你帮我保住妹妹,保住年家,从今之后,我年羹尧任你差遣,唯命是从。”
策渊手腕骤然发力,将他从地上一把拽起:
“好!”
两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为了各自的妹妹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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