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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的暴喝声从马背上传来，带着一股狠劲。
“沈营长，剩下的交给我，看我骑兵营怎么收拾这群丧家之犬！”
沈泉本能地朝路边一闪，其他二营战士也纷纷往两侧散开，给骑兵让出通道。
二百匹战马呼啸而过，卷起阵阵劲风，直扑前方那些仓皇逃窜的鬼子残兵。
骑兵速度太快了，远非步兵所能比拟。那些拼命奔跑的残兵，在这些四条腿的庞然大物面前，简直就是在龟速爬行，不到十秒钟，骑兵的先头就追上了鬼子的尾巴。
孙德胜身先士卒，胯下黑马一个加速就撞飞了外圈的两个鬼子，冲进了溃兵中间。
紧接着，他手中那把马刀高高扬起，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从一个鬼子的肩膀斜劈而下。这一刀几乎连肩带胸劈成两半，鲜血飞溅在马身上，漫开了一大片暗色。
孙德胜眼睛都没眨一下，顺势收刀回转，反手又是一记横斩，第二个鬼子的头颅腾空飞起，无头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其余骑兵紧随其后，骑在马上左右开弓，马刀翻飞。
但凡被刀锋触及的鬼子，不直接殒命也少不了重伤倒地不起。
有的鬼子眼见跑不过，就慌忙转身举枪，还未扣下扳机，便被横冲直撞的马身迎头撞飞，在半空中急速转了两圈才重重砸落。
有的妄图就地卧倒躲避，转瞬便被密集的马群踏碎了骨头，喷出一口鲜血。
无论如何，他们都抵挡不住这支数量远高于自己的洪流，只能拼了命地跑。
可就算逃跑已经是当前最理智的选择了，也避免不了丧命的结局。
骑兵营就像骑马割麦一样，从后往前，一茬一茬地收割过去。
马刀起落不息，四周都是刀刃划破布匹的声响，雪地里不断增添新的尸体，一路向逃窜的方向延伸，横七竖八，触目惊心。
沈泉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嘴里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捡起来的干枝条，看着远处那场一边倒的屠杀，不禁惊叹：“这群疯子……”
喊杀声和惨叫声渐渐稀落下来，已经找不到还能动弹的鬼子了。
路面上的火焰也在慢慢减弱，但依然足够照亮方圆百米的范围。
到处是鬼子的尸体和散落的枪支。
见战斗结束，沈泉就把盒子炮插回了腰间，而通信员也从前面跑回来了，一脸兴奋。
“营长，都让骑兵营的兄弟们杀完了，一个都没跑掉！”
“嗯。”沈泉应了一声，“速度打扫战场！”
“是！”
不多时，远处的孙德胜骑着黑马从路的尽头转了回来，马刀已经归鞘，刀鞘外壳全是血渍。军装上、脸上，也都溅满了血点子，在火光映照下，看起来像是一尊从修罗场里杀出来的煞神。
“沈营长！”孙德胜远远就喊上了，标志性的沙哑嗓音。
沈泉只是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孙德胜驱马走到近前，翻身跳下马背，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被汗水打湿的短发，用手狠狠刮了一下脑袋上的汗珠。
“痛快！”孙德胜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冲沈泉笑道，“你们步兵打得不赖啊，把鬼子堵得跟圈羊一样，正好便宜了我们，嘿嘿！”
“哼，”沈泉轻哼，斜眼看着他那张沾着血点子的脸：“你小子来得倒是准时，我这边枪才响了几分钟，你就到了。”
孙德胜嘿嘿一笑：“参谋长安排我在侧翼待命，不就专门干这活的嘛。”
他说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铺满尸体的路面，眼底的兴奋劲儿丝毫没有退去，反而越发浓烈。
“说真的沈营长，我这心里头憋了这么久！弟兄们天天在山沟里练，练得马都瘦了一圈了。我就一直盼着，盼着有个机会真刀真枪地干他一场，看这苦有没有白吃！”
孙德胜语气里满是骄傲。
“今儿这一仗，算是检验出来了！”
“诶，你瞧见没有？咱骑兵营……”
“行了行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沈泉直接不留情面打断他。
孙德胜的吹嘘戛然而止，一脸懵的看着沈泉。
沈泉把枝条从嘴里扯出来，指尖朝孙德胜点了点，语气不咸不淡，但带着一丝认真。
“我问你，孙德胜。”
“嗯？”
“你骑兵营是什么角色？”
孙德胜下意识回答：“预备队啊。”
“你小子还知道是预备队啊？”沈泉声音很轻，但咬字很重。
孙德胜的笑容慢慢收了几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沈泉继续说道：“你收到参谋长的命令了吗？你就带着骑兵营冲过来？”
孙德胜一时接不上话。
他确实没有收到林辉的明确命令。他只是听到杨树林方向枪声大作，脑子一热就带着人冲了出来。
“我……我这不是看你们这边打起来了嘛……”
孙德胜挠了挠后脑勺，嗓门明显低了下去，
“我寻思着参谋长安排我在侧翼就是为了配合你打伏击，枪声一响我就该动的……”
“寻思？”沈泉冷哼一声，“你寻思的跟参谋长安排的能一样吗？我还寻思杀进平安县城里把吉野这老鬼子宰了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
“这次是你运气好，鬼子就来了这么一拨，我二营绑着手都能吃得下。你骑兵营冲过来，锦上添花，皆大欢喜。”
“可你想过没有？万一鬼子分了两路呢？”
“一路从这条大路增援，另一路绕道朝机场方向去呢？你骑兵营是全团唯一能快速机动的力量，你跑到我这来了，另一边谁去堵？”
孙德胜意识到自己犯错，笑不出来了，不知所措地干咳了两声。
沈泉说的这个假设，他刚才压根没想过。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杀鬼子、检验训练成果，完全忽略了自己作为预备队的职责。
“我……”孙德胜低下头，“我好歹也打出了战果不是？”
“战果归战果，军令归军令。” 沈泉摆了摆手，“等回头见到参谋长，你自己跟他解释。”
孙德胜心里想着：参谋长要是骂我，我就老实实站着挨骂吧。反正……鬼子是真杀痛快了。
沈泉见他不说话，就当他是意识到错误了，随后抬眼望向机场方向，转变话题：
“机场那边爆炸声应该快要响了，参谋长他们成败在此一举。”
“另外还有一桩急事，团长带着人堵截叛逃的钱伯钧，现在还不知道战况如何。”
沈泉把目光收回，盯着孙德胜。
“眼下整片区域局势混乱，城里的鬼子收到消息，说不定很快又会再派出援兵。”
孙德胜神色一凛，开口了：“你的意思是，战斗还没完？”
“废话，” 沈泉回道，“我说孙德胜啊孙德胜，合着你小子就只知道要杀鬼子，其他啥也不管是吧？”
“你这样很危险啊……算了，回头再说，我二营得抓紧时间清理战场，你赶紧带着你的骑兵营回到你位置上去，做好待命准备，指不定下一场硬仗会落在你们头上。”
孙德胜一听这话，立刻把帽子重新扣上，重重应道：“得！一刻不留，咱现在就回去！”
“骑兵营集……”
他刚想让骑兵营集合，就忽然觉得眼皮上方闪过了一道光，立马条件反射地抬头朝天上看去。
远处的天空中，一颗拖着长长尾焰的红光正在缓缓升起，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升到最高点之后，又缓缓坠落下去。
是机场方向的红色信号弹。
“沈营长！”孙德胜猛然转身，指着天上，“信号弹升空了，参谋长那边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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