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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队判断,飞行员可能已当场死亡,遗体被爆炸或后续搜救部队带走。”
筱冢义男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慢慢转过身,背对着通讯参谋,面朝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晋西北地图,目光落在陈家峪以西的那片区域。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声音带着一丝冰冷与克制。
“八路没有防空炮,这是常识。”
“你们谁能告诉我,一架在低空飞行的侦察机,是怎么被地面火力击落的?”
众鬼子面面相觑,无一头鬼子敢答。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将军,可能存在两种可能。”
“一种是飞行员操作失误,在低空转弯时失速坠毁。”
“另一种是地面火力密集射击,意外击中了油箱或驾驶舱。”
“操作失误?”筱冢义男转过身来,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觉得,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帝国飞行员,会在晴好天气、低空飞行时操作失误坠毁?”
众人噤声。
筱冢义男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力度。
“以他们的装备水平,不可能击落战机,此事必定是意外。”
“至于观摩团和山本特工队遭到精准伏击,一定是咱们的情报系统出了问题。”
参谋长顺着他的话接道:“将军判断有理。”
“山本特工队的路线和观摩团的行程也接连被八路掌握,这其中必有情报泄露的可能。”
“属下建议,立即对参与此次行动的相关人员进行内部排查,尤其是通信和参谋部门。”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直起身来:“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所有接触过行动方案的人,全部审查一遍,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只要发现可疑之处,立即隔离。”
“另外,”筱冢义男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吩咐道:“给华北方面军写一份报告,山本特工队行动失利,观摩团遭遇伏击,侦察机因意外失误坠毁,山本一木大佐在行动中战死,为其个人战术决策失误承担全部责任。”
“不过,它的战术仍然有可取之处......”
参谋长微微一顿,随即应声:“明白。”
筱冢义男挥了下手,让众人下去,这才瘫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那堆已经被收拾好的文件碎片,喃喃自言自语。
“这一战的损失太大了。”
“特工队没了,观摩团没了,还搭上了一架战机和一个飞行员......”
“李云龙......此人必杀,不然必成为第一军的心腹大患!”
......
吉县,二战区司令部。
楚云飞回到驻地已经第三天了。
他写了一份详细的观摩报告,连同其他随行军官的报告一并上交。
随后长官部让他前来。
片刻后。
会议室的门开了,副官走出来朝他微微点头:“楚旅长,阎长官请您进去。”
楚云飞整了整衣领,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阎西山和几名核心参谋,桌子上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
阎西山穿着一身灰布军装,手里拿着报告,正低头看着,面色看不出什么喜怒。
“坐。”阎西山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楚云飞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不急着开口。
阎西山又看了片刻,才把报告放下,抬头看向楚云飞:“云飞,你的报告我看完了。”
“写的很详细,比那些糊弄事的家伙强多了。”
楚云飞微微欠身:“属下只是如实记录所见所闻。”
“如实记录?”阎西山笑了一声,笑容里有些捉摸不透的东西。
“你如实记录说,李云龙的新一纵在短短几天之内,歼灭了日军的特种部队、伏击了日军军官观摩团?”
楚云飞点头:“这些都是属下亲眼所见。”
“伏击日军特工队战斗中我也在场,服部直臣的军刀我也亲眼所见,属下不敢有一字虚言。”
阎西山把报告拿起来又看了几眼,放下,沉默了片刻。
他身后的参谋长忍不住说了一句:“八路的情报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观摩团的行程、特工队的路线,他们全都提前掌握了,不然难以做到如此精准地伏击。”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另一名参谋附和道:“而且李云龙的新一纵满打满算不过两三千人,却能同时应对正面牵制和后方反渗透,还敢分兵到几十里外设伏。”
“这份兵力调度能力,就算是毕业黄埔军校的优秀军官都没几个人做得到。”
阎西山听着,没有表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目光从在座的每个人脸上扫过,眼中带着震惊地说道:“八路现在的兵力,按照各方情报汇总,起码在四十万人以上了。”
“百团大战之后,他们虽然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但根据地的扩张速度和兵员补充能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不过......日本人在晋西北吃了这么大的亏,接下来必然会有大规模的报复性扫荡。”
“到时必定炴及我们,必须提前做到准备。”
楚云飞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没有接话。
阎西山走回桌边,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任何与八路的协同行动,都必须获得长官部书面命令,违犯者,军法处置!”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散会之后,众人陆续离开。
阎西山在后面叫住了欲要离去的楚云飞。
“云飞,你留一下。”
楚云飞转身走回来。
阎西山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亲眼见了李云龙,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楚云飞想了想,回答:“粗中有细,胆大心细。”
“他打仗的方式不拘一格,不按常理出牌,但每一次出手都踩在关键点上。而且,他对部下的凝聚力很强,不只是靠军令压出来的。”
阎西山看着他:“那你觉得,能拉拢过来吗?”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属下试过。”
“他既不拒绝也不答应,每一句话都留有余地,但每一句话也都有界限。这种人不吃软也不吃硬,想要拉拢他,恐怕不是只靠利益就能做到的。”
阎西山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后,挥了挥手示意楚云飞先下去。
楚云飞敬了一个军礼后,转身下去。
他明白阎西山对李云龙的忌惮与目的。
但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旅长,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八路军的成长速度......太快了。”阎西山看了看电报,感慨道:
“李云龙......得不到那便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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