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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拉得很长，前队已经翻过了第一道山梁，后队还在山沟里蜿蜒行进。
李云龙走在队伍中段，赵刚和邢志国一左一右跟在身边，三人正对着地图商量下一段行军路线。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李云龙猛地抬头。
一架日军九七式侦察机正从东南方向飞来，高度很低，机翼上的旭日标记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它沿着山脊线低速飞行，飞行员显然在搜索什么，机头微微向下倾斜，座舱里的脑袋左右转动着。
“隐蔽！”李云龙低吼一声。
队伍立刻散开，战士们就近寻找掩体趴下，枪支被压在身下避免反光。
但李云龙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这支队伍。
他扭头朝西北方向望去，那里有一片杂木林，那是随同他们一道撤离的副参谋长和百姓们。
侦察机飞到了杂木林上空，机身微微一倾，机翼下方的机枪口喷出两道火舌。
子弹打得树梢断裂、泥土翻飞，弹着点沿着林子边缘犁了一遍。
李云龙看到这一幕，攥紧了拳头。
几秒钟后，飞机拉升转弯，绕了一个圈，又折返回来，这一次机枪扫射的弹着点更靠近房屋了。
“他娘的......”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猛地从岩石后面站起来，赵刚伸手要拽他已经来不及了。
李云龙已经朝后面吼了一嗓子：“所有的轻机枪给我集中到那山坡上！快！”
通信员愣了一瞬，然后扭头拔腿就跑。
不到一分钟，七八挺歪把子轻机枪被人扛着拖了过来，还有两挺捷克式，战士们气喘吁吁地围到李云龙身边。
李云龙弯腰抓起一挺歪把子，掂了掂，快速检查了一下弹斗和枪机，然后把枪架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枪口朝向天空。
“所有人按训练手册上关于打飞机的操作要领准备！”
“提前量、瞄准点、射击时机......”
“听我命令！”李云龙压着嗓子喊道：“等飞机再过来的时候，先不要开火，等它飞到我们正头顶、准备拉升转向的瞬间再打。那会儿它速度最慢，高度最低！”
战士们纷纷架好机枪，枪口随李云龙的指示朝向侦察机盘旋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呼吸声格外清晰。
李云龙架好枪，微微眯起左眼，右眼贴着瞄准基线，顺着枪管追踪着天空中的侦察机。
一动不动地等了大约二十秒，飞机完成了一次盘旋，机头重新对准了李云龙所在的方向，高度比刚才又低了一些。
李云龙没有动。
飞机越来越近，轰鸣声越来越大，机翼的影子在地面上快速移动，投下一片飞掠而过的暗影。
盯着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感受着风速和飞机角度的变化，指腹搭在扳机上，没有扣动。
飞机飞过了李云龙头顶，几乎贴着山脊线掠了过去。
飞行员调整操控杆，机头微微上扬，准备拉升转向。
就是现在。
李云龙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歪把子的枪口跳动起来，子弹呈一道弧形轨迹追向正在抬升的侦察机。
枪声为号！
与此同时，其他机枪手也同时开火，七八条火舌从山坡上喷涌而出，密集的弹道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朝那架侦察机罩了过去。
天空中，日军飞行员正握着操控杆拉升高度，忽然听到“哐哐”几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机身右侧传来。
偏头一看，右侧机翼上出现了十几个密集的弹孔。
这一幕让它愤怒不已，同时心中暗惊，猛地将操控杆朝左推，想要侧转规避，但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低头看去，驾驶舱前的玻璃上多了一个弹孔，自己的胸前军装染开了一团暗红色。
手也无力地从操控杆上滑落。
飞机失去了控制，机头一偏，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拖着一条黑烟朝地面栽了下去。
“轰......”
侦察机坠落在距离李云龙所在山坡大约三百米外的一处空地上，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碎片和泥土被气浪掀飞了十几米高，烧焦的零件噼里啪啦地落在四周的灌木丛里。
山坡上安静了好几秒。
战士们架着机枪，枪口还冒着青烟，所有人都在瞪着眼睛看着那团坠落的火球，表情像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李云龙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歪把子，枪管还烫得冒热气，他看了看枪，又看了看那架正在燃烧的飞机残骸，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还真能打下来啊......”
“打下来了！”不知是哪个战士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打下飞机了！”
“咱们打下飞机了！”
山坡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战士们从掩体后面跳出来，有的举起帽子在空中挥舞，有的互相拍着肩膀，有人抱着机枪原地转了两圈，连平时最稳重的老兵都咧着嘴笑得合不拢。
李云龙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也挂着笑，但随即又收住了。
“快去救人！”
欢呼声瞬间低了下来。
战士们立刻收起笑容，分成两拨，一拨提着医药包朝杂木林跑去，一拨围向飞机残骸附近查看是否还有活口或可用物资。
李云龙站在山坡上，看着那架还在冒黑烟的飞机残骸，心里滋味复杂。
训练手册上的理论今天终于得到了验证，他也顺便验证了一下那个“神枪手”技能在实战中到底有多大用处。
但老百姓的伤亡和副参谋长的安全未知让他不由有些担忧。
他之所以冒着暴露的风险进行不对等的进攻，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保护副参谋长。
毕竟机枪对敌机完全没有什么胜算。
若是刚才没有击落，面对敌机的报复打击，他们这些也就危险了。
想到这，李云龙走向副参谋长所在山头便不由加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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