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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
楚云飞点头,站了起来:“云龙兄谦虚了。”
“请!”
赵刚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看了虎子一眼。
虎子跟了李云龙这么久,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了两步,转身快步朝一团的方向跑去。
从指挥部到训练场,穿过两道土坡,绕过一片枣树林,远远便听见了喊杀声。
那声音齐整有力,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不像是训练,倒像是真的在跟谁拼命。
楚云飞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一动。
李云龙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这是一团在练刀。”
转过土坡,眼前的空场上黑压压站了二三百号人,清一色光着膀子,每人手中一柄大刀,刀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领头的汉子站在队伍前列,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手中一口刀比旁人的还长出一截。
“杀!”
一声暴喝,二三百柄大刀同时劈落,刀风齐卷,那股肃杀之气隔着几十步远都直扑面门。
楚云飞瞳孔微缩,他带的兵也不差,但能把冷兵器的杀气练到这个份上,他是头一回见。
李云龙背着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楚兄觉得咋样?”
楚云飞看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刀法扎实,力道足,有当年西北军大刀队的风采。”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只是没想到,如今还能见到这样成建制的刀术训练。”
李云龙笑了笑,朝那边努努嘴:“带队的那个,张大彪,原一团的营长,现在是一纵一团团长。”
“楚兄可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楚云飞微微一愣,仔细看了看那个魁梧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从这大刀的招式看来,莫非是当年二十九军大刀队出来的?”
“楚兄好眼力。”李云龙点头。
“张大彪以前就是宋哲元部下的,大刀队的底子。”
“后来跟我打鬼子,一直带着这手艺没丢。”
“咱们新一纵每个团都配了一个大刀连,别的不说,近身肉搏的时候,鬼子那三八大盖上的刺刀,还真未必扛得住咱们这口刀。”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片挥舞的刀光中停留了许久。
他没有想到的是,八路军居然如此大度。
张大彪是旧军队出身,又是西北军的底子,放在国军序列里,这种背景往往要受排挤审查,能当个连长都算不错了。
可在这里,却是主力团的团长。
“云龙兄,”楚云飞转头看向李云龙,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感慨,“楚某说句心里话。”
“你新一纵能留得住这种人,还委以重任,这份胸襟,楚某佩服。”
李云龙嘿嘿一笑,掏烟点上:“只要是打鬼子的都是自己人,楚兄你是没见着这小子打仗的模样,一把大刀冲在最前面,鬼子见了都哆嗦。”
他说着,朝那边扬了扬下巴,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彪!过来!”
张大彪正带着队伍练得起劲,听到李云龙喊,收刀立正,转身大步跑了过来。
他个头比李云龙还高半个头,满脸汗珠子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跑到跟前一个敬礼:“司令!”
“这位是晋绥军179旅的楚旅长,”李云龙指了指楚云飞,介绍道:“黄埔的高材生,特意来咱们这儿交流学习的。”
张大彪转向楚云飞,又是啪地一个敬礼:“楚旅长好!”
楚云飞回了一个军礼,笑道:“张团长不必多礼。你带的兵刀法很好,楚某刚才看了,确实有大刀队的风范。”
“楚旅长过奖了,”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楚云飞笑了笑,正要再说几句客气话。
张大彪见李云龙传递的眼神,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腰板一挺,朗声说道:“楚旅长,听说179旅的385团屡创战功,打了不少胜仗,想来贵部的弟兄们也都是有真本事的。”
“难得今天正好碰上了,您看能不能给咱们指导指导,也好让大家伙长长见识?”
他说完,回头朝训练场上喊了一嗓子:“弟兄们,欢迎楚旅长指导!”
二三百号汉子齐刷刷转向这边,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拄,同时鼓起掌来。
掌声齐整,力道十足,在山谷间回荡了好一阵。
楚云飞哪能看不出这是李云龙事先安排好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好笑。
这李云龙,先让自已看了一场好戏,再让手下人这么一激,分明是想给自已一个下马威。
他转头看了李云龙一眼,李云龙正叼着烟,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楚云飞也不推辞,笑着朝张大彪点了点头:“既然张团长盛情,楚某若是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他侧过身,对身后站得笔直的孙铭说道:“孙上尉,你露一手,也让李司令指点指点。”
孙铭沉默地敬了个礼,向前迈了一步。
他个头不高,但站姿极稳,双肩下沉,两腿微曲,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李云龙见状,先是一板脸,指着张大彪训斥道:“大彪你干什么!楚旅长是客人,你怎么能让人家指导?没有规矩!”
张大彪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囔:“司令,我就是想学习学习嘛......”
李云龙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向孙铭,脸上堆起笑来:“一看孙上尉功底就不俗,这站姿,这气度,手上功夫绝对不差......”
一连串的吹捧下,孙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孙铭微微抱拳:“李司令过奖。”
李云龙搓了搓手,又看向楚云飞:“楚兄,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弟兄们都有兴致,咱们添点彩头,让部下小比一下,交流学习一番,也算是给大伙开开眼。”
“你看如何?”
楚云飞心里暗骂,这李云龙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终于是把正题亮出来了。
但他面上丝毫不露,只是笑道:“云龙兄既然有这个雅兴,楚某岂有不奉陪之理。”
“只是不知云龙兄想要什么彩头?”
李云龙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烟头一丢,搓着手,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楚兄是知道的,我们八路军穷啊,什么都缺。”
“我这边呢,别的不愁,就是弹药一直紧巴。”
“要是侥幸赢了,楚兄别见笑啊,你看能不能支援我一万发步枪弹,外加一百发炮弹?”
“若楚兄赢了,我听说楚兄被日寇的特种队袭击损失不小,我可为你报此仇,歼灭这支队伍解楚兄心头之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楚云飞心里一沉。
一万发步枪弹、一百发炮弹虽然不算太多,但也是不小的数目。
但是想到阎西山交代的任务。
楚云飞沉吟了片刻,目光在李云龙那张笑呵呵的脸上打了个转,忽然也笑了。
“云龙兄的这个彩头,楚某接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楚某也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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