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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兽潮。”杨策终于开口，苦笑地摇了摇头，“这个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正式加密通讯里。”
郑承柯沉默了片刻。
“以前总指挥部用的都是‘变异生物群体活动’。”
“可现在连措辞都变了。”杨策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落在郑承柯脸上，“说明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连联合总指挥部都不愿意再用那些中性词来粉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西北防线反复失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郑承柯深吸一口气。
“意味着如果那些群体变异生物突破了西北，它们会顺着平原地带一路往东南扩散，沿途没有任何天然屏障能挡住它们。”
要说哪里的变异生物数量最多，那非大夏西北莫属。
灾变前那儿就是变异生物的重灾区。
当初为了压制和抗衡，大夏许多军区的机械化部队都往那边堆过，拉起了一条很长的防线。
可灾变后。
猩红陨石一砸，那些变异生物只会更强。
那条原本就摊薄了的军事防线，大概率根本挡不住四面八方的冲击。
杨策和郑承柯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
但上京传来的这份密报已经很清楚地把底牌摊开了，西北的形势已经不容乐观了。
军方在西北的主力部队倒是不至于全军覆没。
但那条防线实在拉得太长了，兵力分散得太厉害，失守是早晚的事。
当然......
倒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江淮市地处大夏东南沿海区域，离西北隔着大半个国土，至少不用正面扛兽潮的第一波冲击。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过了很久，杨策重新开口道：“你觉得，保护伞知道这个消息吗？”
“以他们的情报能力，大概率已经知道了。”郑承柯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那他们现在做的事，就得多一层独特的看法了。”杨策目光深沉，“他们盯着的恐怕不止江淮市，而是在提前为未来更坏的局面铺路。”
郑承柯没有否认。
因为事实就摆在这里。
保护伞收复和重建高新区幸存者基地，不仅仅是在收拢幸存者，更像是在打造一个能长期据守的据点。
那些地下工事，那些多层防御体系，还有那些雄厚的物资储备。
每一项都不是为清理变异生物准备的临时设施，摆明了是为了应对更长期、更大规模的围困才准备的。
杨策站了起来，下意识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基地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帐篷和建筑的轮廓勾出一道道模糊的边。
远处有士兵在列队，直升机引擎声低鸣，像是准备夜间出勤。
“......自主决策权。”
杨策呢喃道。
“说白了，就是让咱们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郑承柯沉默着没说话。
联合指挥部的潜台词很明显了，意思是当前局势已经超出了大夏高层统一调度的能力范围。
大夏各地区驻军必须自谋出路，生死自负。
......
同一时间。
江淮市高新区。
保护伞幸存者基地南区。
即便已经入了夜，基地内依然灯火通明，亮堂堂的，像是保护伞压根不在乎那点电力消耗。
新建的医疗中心刚完成第一期内部的设备调试。
六层的钢结构建筑顶棚还没完全封好，外墙还悬着几根临时管线，但内部已经开始运转了。
夏妍穿着一身崭新的白大褂穿过一楼大厅。
她的脸色比刚进保护伞时好了太多，红润又饱满。
曾经的脑癌晚期早已被T病毒彻底清除干净，现在的她精力比普通人充沛数倍，连走路都带风。
她正在赶去四楼。
临时被张博士调过来协助处理一批刚送到不久的特殊感染幸存者。
听说那批人状态很糟糕。
好几个在撤离途中感染了某种未知病原体，高烧不退，意识模糊，症状跟重流感差不多，但发展速度快得吓人。
更关键的是。
有人身上突然开始出现大面积石化的痕迹。
没错，石化。
这个消息一传开，保护伞麾下各大研究部门立刻就盯上了。
夏妍刚走到二楼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熟人。
“夏妍？”对方声音清脆，“你是过来采集那些石化病毒样本的？”
夏妍抬头一看，笑了：“林念？你怎么在这儿？”
林念比之前那副随时要跟人同归于尽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她穿着保护伞的深灰色作战服，腰侧别着制式手枪和一把战术匕首，短发利落，站得笔直。
更重要的是她脸上那层阴郁已经褪了大半，眼神里少了戾气，多了几分沉静。
T-恐惧病毒在她体内稳定嵌合之后，连性格都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我是陪亚历克斯博士过来取样的。”
林念侧身让开走廊，示意后面那个穿同款作战服的人影。
“博士要采集那批能让人石化的病原体活体细胞，说是对优化T-恐惧病毒的感染路径有参考价值。”
亚历克斯从林念身后走出来，看见夏妍便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那个脑癌晚期被治好的小姑娘？”
“我听说过你。”
“长得还不错嘛，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找我聊聊T-恐惧病毒，我有办法让你的意识强度再往上翻一截。”
夏妍被对方那股直白得毫不遮掩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礼貌地摇了摇头：
“不，不必了，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虽然她的精神意志确实够硬。
甚至随着实验次数变多，她对SCP-001那类精神干扰的抵抗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得心应手。
但如果靠变成生化怪物来换取更强的意识。
她是打死也不愿意的。
亚历克斯没再多说，轻笑了一声，带着林念转身往楼下走。
她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摆了摆手：
“改主意了随时来找我，T-恐惧病毒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好...好的，亚历克斯博士。”
夏妍目送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呼出一口气，继续朝那批重症感染幸存者的楼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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