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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镞账上的流动资金本就绷得很紧，三十万都得咬牙才拿得出来，五十万远远超出了公司能承受的底线。
可当刘亦非提到还有两项合作优待时，他熄灭的心思又重新燃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好，刘小姐，你先说说看。”
刘亦非指尖轻搭桌边的样机，语气不急不缓：
“我试听的时候，发现里面预装的是我唱的《隐形的翅膀》。你们有心了，但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属于侵权，因为你们没有取得授权，就把歌曲装进了MP3里。”
白勇祥下意识想开口辩解，刘亦非从容抬手，直接打断了他。
“白总，你先听我说完。《隐形的翅膀》这首歌的版权和录音母带都在我手里。如果我们成功签约，合作期内，我可以免费授权你们在MP3内预装这首歌曲。这是我可以给出的第一个合作优待。”
“你们营销的时候，可以把‘自带正版热歌’作为卖点，相信能大大提升产品销量。”
白勇祥敛了神色，低头默默思索。
他清楚目前市面上的MP3大致分两种。
一种是爱国者月光宝盒这类正规大厂，出厂的机器全是“空盒子”。
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热门金曲正版授权报价高昂，批量预装成本根本控不住；二是网民热衷泡网吧下载歌曲，自主淘歌本就是不少用户最大的乐趣。
另一种是华强北遍地的小作坊产品，他们深知网上下载歌曲动辄十几二十分钟，很多用户会不耐烦，索性卖的时候直接在里面塞满各种辣鸡歌曲，用极低的成本制造出“量大管饱”的错觉，以此占领低端市场。
他们魅镞科技公司想走的是中高端路线，自然不会往产品里塞一堆垃圾歌败坏口碑。
而眼下《隐形的翅膀》全网热度一日高过一日，极有可能成为年度热门歌曲，到时肯定会有无数网民专门蹲守下载。
倘若魅镞MX独家预装正版原唱，就等于有了一种类似“实体唱片”般的尊贵感，既能拔高品牌格调，又能拿捏经销商的铺货欲望。
到时候只要一句“买魅镞MX，听刘亦非独家正版原唱”的广告语，就能甩开一众同行。
而且只是预装一首歌，也不会惹恼偏爱自行选歌下载的消费者。
心里盘算完这笔账，白勇祥缓缓开口：
“预装《隐形的翅膀》确实能拉动销量，但单凭这一项，抵不上二十万的差价。”
他抬眼，眼底隐隐透出期待：“刘小姐，不知你的第二个优待是什么？”
刘亦非没有刻意吊胃口，唇角噙着淡笑：
“第二项优待是，我明晚八点会做客瘦狐娱乐的线上聊天室，平台目前正在预热。顺利签约的话，明晚互动闲聊时，我可以顺势帮魅镞MX打打广告。”
这话入耳，白勇祥眼睛一亮，心头更是猛地一震。
要知道新狼、瘦狐这类门户网站的首页横幅广告，动辄十几万二十万，而且这种属于“硬广”，曝光转化率极低。大半用户看到后只会随手划走，根本不会点进去认真细看。
但线上聊天室不同。
白勇祥清楚记得，上个月中旬，周杰纶签约动感地带当日，北青YNET红人网上聊天室半小时涌进三十六万访问、七千多条提问。
当晚继续做客新狼聊天室，直接将上限三千五百人的房间挤爆，全时段累计访问十八万多，留言提问四千二百多条。
刘亦非肯定比不了周杰纶的人气，但只要她作客聊天室，几千人总归有的。
她要是能在聊天时打出广告，无异于开了一场几千人的产品发布会，其广告价值远非横幅硬广可比。
刘亦非静静打量着白勇祥骤然亢奋的神态，嘴角微微泛起笑意，从容发问：
“白总，两项优待摆在眼前，代言费要价五十万，还觉得贵吗？”
白勇祥连连摆手：“不贵不贵，性价比远超我们预想。”
刘亦非继续追问：“那代言合作，咱们可以敲定了？”
闻言，白勇祥脸上的喜色滞了半截，心底泛起难色。
账面上算确实划算，可公司账户上没剩多少流动资金也是事实。
犹豫片刻，他咬了咬牙，站起身道：
“刘小姐，五十万的总额我没有审批权限，麻烦二位稍等片刻，我出去打电话请示一下老板。”
刘亦非点头应允。
白勇祥忐忑地走出门打电话，给黄璋汇报了谈判情况。
当听到代言费要五十万时，电话里传来黄璋气急败坏的声音：
“老白你疯了？我们哪来五十万给她？有这钱，直接用来研发产品不好吗？你回来吧，我们不找代言了，靠口碑一台一台卖。我就不信，凭我们这么好的产品，还能卖不出去？”
白勇祥耐心安抚，开始解释：
“老黄你先听我说完，对方除了代言之外，还给了两项优待……”
咖啡厅里。
刘小丽侧头看向女儿，眉宇间藏着疑惑：
“茜茜，不过是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代言，我们犯不着这么上心吧？”
刘亦非看着妈妈，微微一笑，轻声解释：
“妈妈，这是我们自立门户之后收到的第一笔商务洽谈，不单单是几十万代言费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有了这笔代言打底，后面才可能有更多代言找上门。”
“而且那两项优待对我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授权歌曲依附MP3推广，说不定能让歌曲进入不常上网的人群耳中，何乐而不为？反正歌曲放在网上也是免费下载，收不到钱，不如借势扩大知名度，为以后彩铃赚钱打好基础。”
“至于在聊天室里打个广告，顺口一提的事儿，我又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
刘小丽听完，不由高看女儿一眼，满脸欣慰：
“茜茜真的长大了。你决定了就行，妈妈都听你的。”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隔着落地玻璃望向外面。
白勇祥来回踱着步，神色激动，嘴巴不停开合，显然正和电话另一端的人极力争辩。
几分钟后，白勇祥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周旋过后的笑意走回来：
“实在不好意思，劳烦二位久等。我老板最终同意了五十万的报价，但付款方案要按我们的要求来。”
刘亦非心头微喜，随即摆正神情：“白总请讲。”
“签约后先付十万；平面拍摄结束、歌曲授权落地，外加聊天室宣传完成，再支付二十万；剩余二十万……需要延后结算。”
白勇祥面露窘迫，生怕对方翻脸，连忙补充：“我们公司资金实在紧张，但最晚今年八月底肯定结清，这点可以写进合同里。”
刘亦非暗自斟酌：有三十万先到账，工作室招人后不用担心发不出工资了。至于剩下那二十万，她想到魅镞产品的品质，赌一把产品热销回款，并不算冒险。
短暂沉吟后，她点头应允。
刘小丽见女儿已经做了决定，也没有异议。
合作敲定。
刘亦非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头泛起初次主导谈判顺利落地的轻快。
全程凭手里的歌曲版权与线上资源抬升合作价值，既守住了五十万的底线，又包容了对方分期付款的难处。第一次在妈妈的辅助下拿下商务合作，独当一面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接下来是正式签订合同。
作为出资方，魅镞找来一份明星代言制式合同和一份音乐作品无偿许可使用协议（MP3设备预装专用）。
03年中小公司签约大多沿用现成模板，极少专门聘请律所拟稿审约。
双方围坐在桌面，逐字逐条核对细则：五十万代言费分三期的付款节点、《隐形的翅膀》正版预装合作期限、瘦狐聊天室免费打广告的相关权责。
商议出的新增条款全部用黑笔在合同空白处手写备注，每一处修改位置，甲乙双方都当场签字确认。
每份合同一式两份。白勇祥落下魅镞公章，刘小丽加盖刘亦非工作室印章。母女二人依次署名按手印，合作正式落地。
签完合同，白勇祥当即说起拍摄安排：“咱们只拍平面宣传照，不拍影视短片。我随后去找一家广告公司，敲定时间地点后通知你们。”
刘亦非母女应声答应，辞别离开。当天下午便接到了对方的来电通知。
次日清早。
一行人来到一家名叫“英华人家”的广告公司，老板是个名叫李琇人的女性。
该公司的摄影棚布景较为简陋。一块纯色背景布、几盏落地补光灯，便是全部陈设。
刘亦非妆容简单，头发扎起，一身简约休闲便装。
全程只手持魅镞MX样机，变换几组站姿半身镜头，其间穿插少量产品特写。
没有繁复换装，没有多场景辗转，前后只用两三个小时，全套宣传底片便全部拍摄完毕。
当晚七点五十。
锦秋家园五栋三〇一室内。
老式台式机屏幕亮着微光，刘亦非早早坐在电脑跟前，调试好网络，静静等候八点开启的瘦狐线上聊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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