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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茶摊，其实就是在墙根底下，支了两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和几条长凳。
摊主是个瘦巴巴的鼠头怪。
见有客人来，麻利地端上两碗冒着热气的茶水。
茶水颜色浑浊发暗，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草根和细碎的树皮。
夏沐端起来闻了闻，一股子土腥味直冲鼻腔，又夹杂着一点酸涩的草木气息。
他皱了皱眉，实在是下不了口，便把碗放在桌上没动。
倒是坐在对面的黑皮像是渴极了，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
一抹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镇定了些。
夏沐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黑皮老哥，这北莽城每天都这么热闹吗？”
黑皮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北莽城虽然偏，但每天都有不少妖族往这边赶。”
夏沐疑惑："这北莽城地处边陲，按理说应该冷清才对，怎么这里这么多人？"
黑皮把剩下半碗茶也灌了进去，咂了咂嘴说道：“北莽城可不是普通的边陲城镇，”
他朝四周来往的人群努了努嘴，说道：“这些人……都是冲着禁忌之海来的。”
“禁忌之海？”夏沐微微一愣，问道：“那地方不是有瘴气吗？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你连这都不知道？”黑皮看着夏沐，眼中满是狐疑之色。
夏沐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黑皮，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黑皮被夏沐看得后脑勺一阵发凉，连忙摆手把方才那点怀疑丢到脑后，压低了声音解释起来。
“这禁忌之海可不是只有瘴气。它还有一个特殊的作用”
“什么特殊作用？”
黑皮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它可以提升修炼速度。只要你靠近禁忌之海，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你的境界就会自己慢慢往上涨，就跟吸收魂晶差不多。越靠近海边，效果越明显。”
“原来是这样？”夏沐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既然禁忌之海有这样的效果，那你们还要魂晶做什么？直接去海边修炼不就好了？”
黑皮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兄弟，别想得太简单。禁忌之海的瘴气在加速修炼的同时，也在消耗你的生机。
一般在那儿修炼一天，就得歇上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夏沐点点头，心想也对，若真如自己想的那么便宜，北莽城的城门费绝不会只要一颗魂晶。
他看向黑皮问道：“你刚才说，越靠近海边效果越好，那靠近海边的位置岂不是早就被人占满了？”
黑皮摆了摆手：“禁忌之海大得很，倒不用担心占满的事。真正的麻烦是，越往深处瘴气越浓，没有大妖级别的实力，连走到海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说道：“像我们这样的实力，顶多就在最外围蹭一蹭，感觉要射……啊呸！
感觉自己的生命值撑不住了，就赶紧退出来。”
夏沐翻了个白眼，说道："所以，这是拿命换修为？"
"差不多吧。"黑皮指了指夏沐面前的茶水：“兄弟，你不渴吗？”
夏沐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的茶推了过去，若有所思。
禁忌之海，不只是隔断南北两域的屏障，还是一处修炼圣地。
他忽然对这个禁忌之海，有了更多的兴趣。
"那从北莽城出发，走到禁忌之海，大概要多久？"夏沐问道。
黑皮指了指城北的方向："出了城北门就能看见了。"
夏沐点了点头，又问道：“除了瘴气和生命消耗，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比如说有没有什么势力盘踞在那边？”
黑皮歪头想了想，晃着脑袋道：“没有，那地方的瘴气对谁都有害，没有哪个势力能头铁到在那种地方驻扎。
真要说危险……也就是那些跟你一样去海边修炼的人，
有些人穷疯了，会趁你专心修炼的时候从背后下黑手抢你的东西，这个你得提防着点。”
夏沐站起身来，从怀里摸出一颗魂晶，放在黑皮面前。
"谢了黑皮老哥，今天的茶钱我请。"
他说完转身朝着城北的方向走去，头也没回。
黑皮盯着桌上那颗魂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在青莽城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人送过他魂晶？
"嘿嘿嘿……"
黑皮嘴里发出傻笑。
就在他的指尖就要碰到魂晶的时候，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枯瘦的爪子，按在了他的狗爪上。
黑皮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一抬头，正对上鼠头摊主那张瘦巴巴的脸。
鼠头摊主瞪着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你干啥呢？"
黑皮一愣："我拿我的魂晶啊。"
"你的？"鼠头摊主冷笑，"刚才那位客人说了，这是请你喝茶的茶钱，是给我的！"
"嘿！"黑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子他妈的真是给你脸了是吧。"
一场闹剧上演……
北门出口，比夏沐想象的要简陋得多。
说是城门，其实不过是两道陡峭崖壁之间，一道百米来宽的天然豁口。
没有城楼，也没有守卫。
夏沐迈步穿过，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的戈壁平铺开来，碎石与沙砾混杂的地面延伸向远方。
而在几百米之外，一片红色的雾气弥漫而起。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层绯红，越往远处，那红色便越稠越浓。
层层堆叠，最终凝成一道看不透的猩红帷幔，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红雾的边缘缓缓翻涌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顺着风飘向豁口。
夏沐站在风口里，那股血腥气飘进他的鼻腔中，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他收敛心神，抬手在豁口内侧的岩壁上留下一道跃迁箭矢。
这才迈开脚步，朝着那片红雾走去。
沿途的戈壁上，零零散散地坐着不少妖族。
他们大多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显然是刚从禁忌之海的修炼中退出来休整。
偶尔有人睁开眼睛，瞥向那片红雾的时候，
目光里透出的不是向往，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
夏沐把这些神色收进眼底，心里的警惕又抬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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