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黄易天地]
http://www.xhytd.com/最快更新!无广告!
她咽下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二哥哥,那些人是谁?”
萧长齐站在她身后,收了金扇,面色少见的冷冽。
“宫里的人,这一去恐怕很凶险。”
沈惊雀转了转眼珠,神情倒是没有很凝重。
按照原书的时间线,萧明月还远没到出事的节点,这趟入宫顶多是斗嘴皮子的戏码,她不会有事。
但她爹不一样。
沈晏在原书里就是个工具人,作者压根没给他写过进宫的剧情,眼下等于是脱离了原书剧本。
没有剧情保护的角色进了龙潭虎穴,那就是案板上的鱼,处境堪忧。
沈惊雀仰起脑袋。
“二哥哥,我担心我爹,我们去问问大公子吧,他那边有没有法子打探消息?”
萧长齐点了点头,一把将她从假山石后面捞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大步往影竹园走。
都怪爹爹!
自从他上次这样把她弄回西泠居,萧长齐就有样学样,简直把她当沙包夹!
“放我下来!我有腿!”
“你那两条小短腿走到影竹园天都黑了,别废话。”
影竹园里,萧长庚的轮椅停在书案前,手里正翻着一份绢帛密报。
听完萧长齐三言两语说完经过,他搁下密报,朝门外叫了一声。
“玄七。”
黑衣暗卫从廊柱后闪出来,单膝跪地。
“传令宫中的人,盯紧延和殿动向,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
玄七领命,身形一掠消失在竹影中。
沈惊雀蹲在书案旁边,两只手拽着椅子腿,仰着脸看萧长庚。
“大公子,他们不会把我爹怎么样吧?”
萧长庚瞥了她一眼。
“义母带他去的,你觉得义母会让人动他?”
沈惊雀想了想,缩了缩脖子。
也是,萧明月连皇帝的面子都敢踩上两脚,谁要动她的人,那不是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
“可万一皇帝翻脸呢?朝堂上刚被义母怼了一顿,今天又被拒了圣旨,面子里子全没了,他能忍?”
萧长齐在旁边咂了咂嘴。
“雀儿说得对,皇帝心眼小得跟针鼻似的,记仇着呢。”
萧长庚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从暗格里抽出另一份密报扫了两眼,薄唇微抿。
“皇帝要验婚书真伪,会传翰林院的周学士。”
沈惊雀竖起耳朵。
“周学士是什么人?”
“翰林院掌院学士周崇文,先帝朝的老臣,掌管宫中文书档案三十余年。”
萧长庚将密报合上。
“先帝的每一道圣旨,每一份手谕,经由他手过目归档,论辨识先帝笔迹与印鉴,满朝上下无人能出其右。”
沈惊雀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那他是谁的人?”
萧长庚看了她一眼,嘴角抿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谁的人都不是,只是,我曾查明一通冤案,事主是他儿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义母的圣旨原本就是真的,这点上倒不必太担心。”
沈惊雀的心放下来一半。
萧长齐在旁边抖着腿,金扇在膝盖上磕得啪啪响。
“那我们就干等着?”
“等。”
萧长庚拿起朱笔继续批公文,“宫里的消息最迟午时前会到。”
……
延和殿内,御案后的龙椅上坐着大雍朝的天子。
萧承煜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批了一半的折子摊在面前,墨迹还没干透。
他的心情原本不错。
昨晚他已经在脑子里想象过萧明月接到赐婚旨意时的表情。
是隐忍?是震怒?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她在皇权面前终于低了一次头。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连海弓着腰快步进来,扑通跪在金砖地面上,额头抵着地。
“如何,皇姐接旨了?”
周连海将长公主府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禀报,从拒接圣旨,到亮出先帝赐婚婚书,到婚书上已填写沈晏之名。
“什么?”
萧承煜站起身,朱笔被掼在御案上,朱砂墨迹溅了半幅奏折。
“父皇何时给她留了赐婚圣旨,朕闻所未闻!”
周连海额头贴着地砖,大气不敢喘。
他在殿内来回踱了数步,忽然停住。
先帝驾崩前并未提及此事,满朝文武无人知晓。
若真有这道婚书,为何藏到今日才亮出来?
要么是真的,萧明月隐忍多年留到今天做杀手锏。
要么是伪造的,她有胆子拿先帝之名做文章。
无论哪种,他都必须当众辨明真伪。
萧承煜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去,请太后移驾延和殿,再去翰林院传周学士,先帝在位时他侍奉御前四十年,先帝玉玺是真是假,他一看便知。”
“朕倒要看看,那道所谓的先帝遗旨,到底是什么东西!”
太后接到消息时,正在佛堂礼佛。
听完内侍的禀报,她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知道了,哀家这就过去。”
她站起身,由嬷嬷扶着往外走,经过廊下时,脚步在日光里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佛堂内袅袅升起的檀香青烟。
“萧明月啊萧明月,你藏得可真深。”
延和殿里,龙涎香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皇帝萧承煜端坐御案之后,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案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太后由嬷嬷搀扶着,缓步在左侧的凤座上落座,捻着佛珠,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殿中站着一个人。
翰林院掌院学士周崇文,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平稳。
“臣周崇文,叩见陛下,叩见太后娘娘。”
萧承煜的目光灼灼,热切的看着他。
“周卿,你侍奉先帝四十载,先帝的笔迹与印鉴,你可还认得?”
周崇文深深叩首。
“回陛下,先帝御笔,臣烂熟于心,不敢或忘。”
“好。”
萧承煜从御案上拿起一卷明黄色的卷轴,正是萧明月方才送来的先帝婚书,由内侍捧着,送到周崇文面前。
“你给朕仔仔细细地验,是真是假,一字一句,给朕看清楚了。”
周崇文抬起头,双手接过那卷婚书。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指尖触及那熟悉的明黄绸缎时,一段尘封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四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的翰林编修,第一次被先帝召见,奉命誊抄一道册封皇长女的诏书。
先帝就坐在他对面,一面批阅奏章,一面随口考校他功课,最后提笔在诏书末尾落下私印时,还笑着对他说:“周卿,朕的字如何?”
周崇文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思绪强压下去。
他慢慢展开那卷婚书,就着殿外透进来的光,一寸一寸,细细辨认。
绸缎的质感,印泥的色泽,丝线的编织纹理,还有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旁边,一枚金丝龙纹的私印,以及下方凤阁鸾台的朱砂联署章。
他的目光在印鉴上停留了最久,指尖轻轻拂过那凸起的纹路,仿佛在触摸一段早已逝去的岁月。
殿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萧承煜盯着周崇文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太后依旧垂着眼帘,捻佛珠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良久,周崇文将婚书小心翼翼地卷起,双手捧过头顶,深深俯首。
“启禀陛下,此婚书……确为先帝御笔亲书,印鉴亦是真品无误。”
萧承煜的手指猛地扣紧了御案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周崇文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千钧。
“先帝笔锋特有的藏锋回腕,印泥混合了南海珍珠粉的特殊光泽,还有这凤阁联署章的朱砂配比……皆与翰林院封存的先帝手迹档案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臣以四十年侍奉先帝之经验担保,此婚书……绝无虚假。”
最新网址:www.xhytd.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