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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着母亲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就是想刺激一下大姑。
陈红英脸色惨白，手抖着朝前伸，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幻灭了，她垂下眼眸，掩饰着什么。
“你这个死妮子！看我今天不扇死你！”
王秀珍气的扑过来，扬手就要打陈冬妹。
陈冬妹仰着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王秀珍用了全力，陈冬妹往后一个趔趄，后背撞到门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脚步声传来，马建军过来，一把推开王秀珍，把陈冬妹护在身侧，黑着脸看她。
“广田家的，在我家你少撒野！我忍你很久了，你刚才怂恿你姐，又是让她从冬妹手里要钱，又是让她哄着冬妹跟玉梅换，你自己都说了你后悔生下这个丫头，你还有什么脸做这些事情！”
王秀珍面色惨白，刚才被马建军推的撞到炕沿，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马建军，心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红英眼睛瞪大，眼看着发生的这些事情，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话。
她往前扑着，顾不上脚疼，想去护住王秀珍。
“你别动！”
马建军一声暴喝！眼神暴怒盯着陈红英。
“陈红英，我今天把话撂这，你这次要是再敢替你弟媳妇说话，明天，明天你就跟我去民政局，我们离婚，离婚后你回你娘家去，爱怎么帮你弟就怎么帮！”
陈红英愣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动。
离婚？
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婚！
王秀珍反应过来，赶紧说：“不能离，离了回去住不下，姐夫，你消消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耳朵又没聋！”
马建军又是一声暴喝。
王秀珍身子抖了抖，赶紧把嘴闭上。
“你家玉梅刚才在西厢房跟冬妹吵，逼着她跟江小子分开，你在这边逼你姐，让她劝冬妹跟江小子分开，你们这对母女没一个好东西，把人家冬妹当啥了？啊？把人家江小子当啥了？”
马建军又看向陈红英，“你都看见了吗？一说要跟你离婚，你弟媳妇第一反应就是家里住不下！哈哈，这些年，你给你娘家帮忙，我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你做的不过分，我都可以忍，但是你看现在，你三个孩子，都因为你经常帮你弟家，跟你离了心，现在你又要把冬妹心伤透，陈红英，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陈红英的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她哭的肩膀直抖。
“我，我没想过害冬妹，主要是，主要是……”
她哭的说不下去。
一个是怕马建军真的跟她离婚。
另一个她也说不清楚。
她看着被马建军护在身侧的陈冬妹，孩子眼里一片伤心，对她是满满的失望。
陈红英想起来，把冬妹抱回来的时候，孩子跟个小猫一样，乖巧的不行，吃了睡，睡了吃，从来不让她劳神。
后来慢慢长大，越来越可爱，她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侄女。
冬妹长到一岁的时候，盯着她，满眼都是她。
她对着自己喊娘，她纠正了一年多才纠正过来。
就连冬妹的名字，都是她给起的。
后来冬妹七岁被带回家，她牵肠挂肚的睡不着，再带后来……
“冬妹，是姑不好！姑没想过害你！真的，你相信姑！”
陈冬妹眼眶瞬间红了。
大姑一哭，她就想哭。
马建军叹口气，指着王秀珍说：“你赶紧去睡觉，明天一早，带着你家玉梅从我家滚蛋，不要在我家做恶心的事情，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王秀珍身子哆嗦了下，铁青着脸回头看一眼陈红英，见她没有为自己说一句话，眼神里闪过一抹冷厉。
碍于大姐夫在，她什么都没说，低着头灰溜溜的出了东屋。
“冬妹，别怕，以后你回来，不会再碰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陈冬妹擦掉眼泪，点点头道：“姑父，谢谢你！”
马建军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算作安慰。
出门前他对陈红英说：“刚才我说的话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想清楚了，若是还打算这么做，那明天就跟我去民政局！”
说完，不等陈红英说话，转身出去，出门前，轻轻把东屋的门拉上。
马建军走了，陈红英发出哭泣的声音。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哭的直抽抽。
陈冬妹眼眶发红，看着黑暗的窗外，只盼着天早点亮。
好一会，陈红英止住了哭声，陈冬妹把剩下的半碗水推过去，轻声说：“姑，喝点水！”
陈红英顿了顿，接过碗一口气喝掉。
“冬妹，姑……”
“姑，我再给你抹点药，天不早了，该睡觉了！”
陈冬妹打断她的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陈红英看她不想说话，只好闭上嘴。
陈冬妹温柔的给大姑脚踝上重新抹了药，然后小心的用干净的白布裹好，又扶着她去解手。
把人扶到炕上后，她洗干净手，回来吹灭灯，脱了外套在炕上躺下。
陈红英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找机会跟陈冬妹说话，只是很快，陈冬妹的气息就清浅绵长，已然进入梦乡。
陈红英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滚入枕头里。
等人睡熟后，她想到王秀珍的低声叮嘱。
她让自己趁冬妹睡着后，翻一下她的衣服口袋。
王秀珍说觉得冬妹身上肯定带了钱，不可能只有十块钱。
陈红英想到娘家弟弟的那张脸，想到王秀珍说的话，又想到她男人刚才撂下的狠话。
最后是冬妹难过失望的眼神。
陈红英手紧紧攥住被子，内心挣扎了好一会。
终于，她松开手，侧头在黑暗里看了一眼睡熟的冬妹。
她长长的出了口气，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陈冬妹从小跟着大姑睡，今天虽然很生气，但是睡在大姑身边，闻到大姑身上熟悉的味道，很快入睡。
等她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身，见大姑还在睡着，她没打算吵醒她。
轻轻穿上衣服，准备给大姑父说一声，就准备回家。
西屋的门是开着的，大姑父应该起来了。
她走出堂屋朝灶房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大姑父的声音。
很快到了灶房门口，她正要开口说话，发现灶房里不止大姑父一个人。
还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坐在灶前烧火。
听到动静，男人抬头看她。
陈冬妹手抠在门框上，瞬间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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