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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刚从那张能让人陷入深度沉睡的高定床垫上爬起来洗漱完毕之后，对着镜子打领带。
就在这时，移动电话在床头柜上响了起来。
陆深拿过电话，按下接听键。
“陆，早餐吃了吗？如果没吃，弄根热狗对付一下。今早不用去兰利了，直接去白宫跟我汇合。我们要去面见总捅。”
电话那头，盖茨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
陆深系领带的手微微一滞，
“直接去白宫？”陆深对着镜子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局长，是关于国会山那帮老古董搞出来的定向质询的事情吗？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应对材料？”
“哈哈，那个啊？”盖茨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上面有人好办事的从容，
“那个问题你不用操心了。
乔治昨天晚上已经跟我通过气了，这件事他会亲自出面，在国会山那边帮你挡回去。
有时间你亲自给副总捅一个电话，跟他表示一下。”
陆深嘴角一咧，“那可真是太感谢副总捅和局长您的庇护了，既然不是国会山的破事，那今天这么急着去见总捅……是什么事？”
盖茨的声音略显严肃起来，
“是当归那档子事。”
陆深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当归这个词的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局长？”
盖茨在那头听出了陆深语气里的异样，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别紧张，陆！放轻松！”盖茨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老狐狸，“我对你的忠诚，深信不疑！
你是米利坚的英雄！
我只是提前跟你透个底，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盖茨挂断了电话。
陆深放下那块板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紧张？
他当然不紧张。
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所谓的“当归那档子事”到底是个什么惊天大瓜！
事实上，这件足以震惊世界的核情报策反大案，根本就是他一手在幕后主导的。
在他将麦卡伦推上了远东处处长的宝座之后，他就直接给麦卡伦下了一道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全面激活当归中山科学研究院核能研究所的副所长——张宪毅！
这个早被AIC暗中策反的“地鼠”，正是在陆深的遥控和麦卡伦的亲自操刀下，让家属以赴日旅游为名秘密离开了当归。
紧接着，1月12日，张宪毅本人在麦卡伦派出的精锐情报人员贴身护送下，拿着伪造的护照，直接逃到了米国！
更残暴的事，这哥们跑路的时候，几乎把当归秘密研发核武器的全部核心资料、研发进度、技术路径，甚至是敏感的核材料储备等关键信息，全都一股脑儿地打包来了！
说到底，这件事陆深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归搞核武，对大洋彼岸的祖国来说是何等巨大的潜在威胁。
虽说即使他不介入，这个危机也最终被搞定...但，还是早些处理为妙...
而现在，正是米国集合所有力量疯狂核实资料、五角大楼评估战略风险、白宫制定对台施压方案的最关键时期！
根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盖茨和他叫去白宫。
目的不言而喻。
一来，是需要AIC对这份绝密情报进行最终的战略背书；二来，搞不好也是对陆深这个华裔身份的一次心理测试。
在政治的最高牌桌上，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只有百分之百的利益和不断的试探。
……
与此同时。
白宫，那间象征着世界最高权力的椭圆形办公室里。
罗纳德·根子并没有坐在那张著名的坚毅桌后，而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橡树枝桠在寒风中摇晃。
他的身旁，站着同样端着咖啡的国务卿，乔治·舒尔茨。
“关于张宪毅带回来的那些核武资料，能源部的专家已经做过交叉比对了。”
舒尔茨抿了一口咖啡，声音难掩亢奋，
“确认无误。当归方面在核武器的研发上，已经跨过了临界点。如果我们再晚几个月介入，他们可能真的能造出那个大杀器。”
根子眉头微微一皱，转过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最强硬的施压手段，彻底摧毁他们的研发设施，把所有的核材料全部运回米国。”
根子的语气不容置疑，但紧接着，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引出了今天真正让他感到些许复杂情绪的话题。
“乔治，等会儿鲍勃会带着陆深过来。”根子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声，“实际上，基于那个年轻人这一年多来堪称奇迹般的出色表现，我一直刻意地没有去太过念起他华裔的这个身份。”
舒尔茨走到根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深以为然地嗯了一声。
“是的，总捅先生。陆深做得确实不错……”舒尔茨顿了顿，似乎觉得不错这个词太轻了，赶紧加重了语气纠正道，“不！是非常出色！前所未有的出色！”
“老实说，在我心目中，纵观AIC几十年的历史，没有比他更出色更锋利的人了。”
“他就像是一把为米利坚量身打造的绝世好剑。”
根子听着国务卿的评价，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是啊！所以这就是让我最矛盾的地方。他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无可挑剔。但是……他要是完完全全是我们盎格鲁-撒克逊自己的人，那该有多好！”
这是一个白人至上主义政治家内心深处最隐秘也最真实的遗憾。
陆深再强，再能干，他的皮肤依然是黄色的，他的根不在五月花号上。
在面对涉及到大洋彼岸那个东方古国或者华人圈的核心利益时，谁能保证他不会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动摇？
舒尔茨也跟着苦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根子在担心什么。
他抬起头，迎着根子的目光，
“我一直认为，人最容易暴露本性的时候，不是一无所有，而是突然手握权力。”
根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舒尔茨继续说道，“但是，这小子，是我见过的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在突然拥有了如此巨大，甚至能掀翻华盛顿半个官场的权力之后，依旧能保持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的人！”
“他不骄不躁，不狂不飘。”
舒尔茨咽了口唾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说实话，总捅先生。
看着他一步步把那些对手算计得死死的，我有时候半夜醒来都会冒冷汗。
我甚至想过，万一……万一这小子他妈的是个潜伏的龙国间谍怎么办？
上帝啊！
那我们我们所有人可就真的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彻底完蛋了！”
这句话说出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然后。
“哈哈哈哈！！！”
根子放声大笑起来。
“乔治啊乔治，你这不去好莱坞当编剧真是可惜了！”根子一边笑一边摆手。
舒尔茨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有点职业性的被害妄想症了。”
“我知道。”根子收敛了笑声，眼神变得深邃，“其实，你说的这种假设，我们不是没想过，FBI那帮到处咬人的疯狗也不是没查过。”
“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心底里，真正对他产生过这种怀疑吗？”
舒尔茨愣了一下：“因为他太出色了？能力太强？”
“不。”根子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窗外，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画面。
“是在那天，当所有人都对巴拿马的危局犹犹豫豫，当所有将军都在权衡利弊怕的时候。”
根子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敬意：
“是在他主动站出来，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总捅先生，我亲自去巴拿马.....的时候。”
“乔治，一个间谍或许可以伪装自己的履历，或许可以伪装自己的喜好。但是，没有一个别国的间谍会为了掩盖我们米国政府的丑闻，为了保住我的历史名声，而真的去替我们在枪林弹雨里玩命！”
根子缓缓转过身，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著名的坚毅桌边缘。
窗外凛冽的阳光斜打在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脸上，将他眼底的追忆映照得无比庄重。
“你知道的，乔治。”根子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诵读某种神圣的誓言，“我虽然是个演员出身，这辈子没有亲自上过真正的战场。但我在这间办公室里，亲自给太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国家英雄挂过勋章。”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死死地盯着舒尔茨。
“我太熟悉那种眼神了！那种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为了信仰和国家甘愿粉身碎骨的光芒！”
根子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地虚点了一下，仿佛要把那个画面刻进空气里：
“那一刻，在陆的眼里，我看到了和那些米利坚英雄一模一样的光芒！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决绝和担当，就算是上帝亲自下来教他，也是任何伪装都演不出来的！”
听到根子这番掷地有声的盖棺定论，舒尔茨沉默了。
他有些颓然地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用力捏了捏发紧的眉心。
脑海里，陆深这一年多来干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如走马灯般闪过：
哪一件不是在替米国政府冲锋陷阵擦屁股背黑锅？
舒尔茨把眼镜重新戴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暂时抛开了那丝荒谬的疑虑。
一个龙国间谍，总不可能他妈的比美国队长还要爱米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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