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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
众议院情报委员会的月度听证会刚结束,韦伯斯特阴沉着脸从听证室走出来,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脚步猎猎作响。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发泄着心里的怒火。
刚才的扯皮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民主党那帮混蛋揪着FBI去年的一笔反恐预算不放,翻来覆去地质问为什么花了八千万美元,连个恐分的影子都没抓到。
而共和党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坐壁上观,等着看他的笑话。
韦伯斯特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他当这个FBI局长已经快五年了。
以前凯西还在的时候,AIC和FBI虽然也有矛盾,但至少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可自从盖茨上台,尤其是那个叫陆深的华裔小子冒出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AIC的风头越来越盛,而FBI却越来越像个后娘养的。
伊朗门事件,陆深力挽狂澜,把本该FBI背的锅甩得一干二净,还顺便让FBI丢了中东的情报权;尼加拉瓜政变,AIC一夜之间颠覆了一个政权,FBI连口汤都没喝到;最近的东芝事件更是让陆深一战封神,不仅成了盖茨跟前的大红人,连根子都对他青眼有加。
一想到这里,韦伯斯特的牙齿就咬得咯咯作响。
一个黄皮猴子,凭什么?
他不相信陆深是干净的。
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一个普通的AIC探员爬到局长特别助理兼特别行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还能在每一次危机中都站在正确的一边。
除非他有别的靠山。
苏联人。
一定是苏联人!
韦伯斯特对此深信不疑。
陆深肯定是克格勃和龙国联合安插在AIC内部的高级间谍。
他的每一次立功,都是苏联人故意送给他的投名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一步步爬上去,最终窃取米国的核心机密。
这个念头在韦伯斯特的心里已经盘桓了好几个月。
他派人跟踪了陆深那么久,甚至偷偷翻了他的垃圾桶。
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陆深的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每天两点一线,从兰利总部到麦克莱恩的别墅,偶尔和艾琳去乔治城的酒吧喝一杯,从来不和任何可疑的人接触。
这太正常了——是的,哪怕是他疯狂搞钱,那也再正常过不了,在华盛顿,谁他妈不搞钱啊!?
越是完美,就越是可疑。
……
就在这时。
“局长!局长!”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韦伯斯特皱起眉头,抬头看去。
只见他的首席助理马克像疯了一样朝着他跑过来。
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就像是见了撒旦一样。
韦伯斯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年轻人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他从来没有见过马克如此失态。
看来是真的出大事了。
不过,韦伯斯特很快又镇定下来。
能有多大的事?
总不会是苏联人的坦克开过来了吧?
总不会是核弹头要落在华盛顿了吧?
只要不是这些,那就都不算大事。
“慌什么?”韦伯斯特看着跑到自己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马克,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天塌下来了?”
马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
“到底怎么了?”韦伯斯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马克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他看着韦伯斯特,声音带着哭腔。
“局长……我们的人……被AIC的特种小队扫射了!”
“什么?!”
韦伯斯特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们的人……在陆深的房子里……被AIC的特种小队扫射了!”马克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至少三个特种分队的规模!他们用了榴弹发射器和机枪!”
韦伯斯特呆立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AIC的特种小队?扫射陆深的房子?
他们疯了吗?
“怎么回事?!”韦伯斯特一把抓住马克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克被他抓得喘不过气来,挣扎着说道:“早上八点十五分,陆深离开别墅后,我们的人按照计划从后门翻了进去,开始安装窃听器。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呢?”韦伯斯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然后……”马克咽了一口口水,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突然就像是二战爆发了 !”
……
弗吉尼亚州。
这里是华盛顿著名的富人区,绿树成荫,环境幽静。
陆深的别墅就坐落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后面,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看起来和周围的其他房子没有任何区别。
早上八点十五分,陆深新买的黑色奔驰驶出了车库门口。
十分钟后。
七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套的FBI特工如同幽灵一般,翻过了别墅后院的铁丝网。
他们动作轻盈,配合默契。
队长打了一个手势,两个人留在后院警戒,剩下的五个人用万能钥匙打开了后门的门锁,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房子里。
房子里很安静,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客厅里的沙发,茶几,书架,都像是刚刚打扫过一样。
厨房里的咖啡壶还温着,杯子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行动。”队长压低声音说道。
五个人立刻分散开来。
两个人去客厅,两个人去卧室,队长自己则走向了书房。
他们从背包里拿出微型窃听器,还有胶水等工具。
这些窃听器只有指甲盖大小,可以藏在插座、相框、桌子底下等任何隐蔽的地方,信号可以传输到两公里外的监听车上。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十分钟,他们就能完成所有的安装工作,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来过。
队长的脸上露出了的微笑。
看来这次的任务,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就在这时。
“噗!”
一声沉闷像是皮球漏气一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队长的耳朵动了动。
他皱起眉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什么声音?”他对着对讲机低声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从前面院子传来的。”负责警戒的特工回答道。
队长刚想再说什么。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突然在客厅里响起!
整栋房子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吊灯猛地坠落,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白色的催泪瓦斯烟雾,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咳咳咳!”
客厅里的两个特工毫无防备,被催泪瓦斯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敌袭!敌袭!”
队长大吼一声,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
他的话音未落。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如同暴雨一般,骤然响起!
子弹如同冰雹一样,从房子的四面八方射了进来!
“砰!砰!砰!”
窗户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碎片四处飞溅!
石膏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白色的墙灰像雪一样往下掉!
木质的家具被拦腰打断,木屑横飞!
金属的灯具被打得扭曲变形,火星四溅!
一个在客厅里的特工刚想从沙发后面爬起来,一梭子子弹就打在了他的背上。
“噗嗤!”
特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啊!我的腿!我的腿!”
另一个在客厅的特工,小腿被子弹打穿,鲜血喷涌而出,他抱着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哭嚎着。
卧室里的两个特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蒙了。
他们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子弹从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打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弹孔。
“队长!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一个特工对着对讲机尖叫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别慌!找掩护!找掩护!”队长大声吼道,他躲在书桌后面,心脏狂跳不止。
法克!
他妈的穿越到了诺曼底了?!
……
“哒哒哒哒哒哒!”
M60通用机枪的咆哮声,如同死神的怒吼,响彻了整个街区。
每分钟五百五十发的射速,将整栋房子打成了一个马蜂窝。
子弹穿透了薄薄的木质墙壁,在房间里横飞。
队长躲在书桌后面,眼睁睁地看着厚重的橡木书桌,被子弹打得木屑四溅,一个个弹孔出现在桌面上,离他的脑袋只有几厘米远。
他能感觉到子弹划过空气时带来的灼热气流。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血腥味和催泪瓦斯的刺鼻味道。
地狱。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外面是谁?到底是谁在打我们?”一个特工带着哭腔问道。
“是AIC!是AIC的特种小队!”负责在后院警戒的特工,声音颤抖地说道,“我看到他们了!至少有三十个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拿着M16和M60!还有人拿着榴弹发射器!”
AIC?!
队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法克!法克!法克!”队长愤怒地咆哮着,“他们疯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更加密集的枪声。
“噗!”
又是一声榴弹发射器的声音。
“轰隆!”
第二枚催泪弹,在卧室里爆炸了。
白色的烟雾,瞬间吞噬了整个卧室。
卧室里的两个特工被催泪瓦斯呛得几乎窒息,他们拼命地咳嗽着,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其中一个特工实在受不了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想冲到窗户边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扫射还在继续,没有任何停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队长躲在书桌后面,感觉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身上沾满了墙灰和木屑,脸上全是催泪瓦斯熏出来的眼泪和鼻涕,手在不停地发抖,手里的手枪连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们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只能眼睁睁地等着被打死。
他想不通。
陆深怎么会知道他们要来?
AIC的特种小队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为什么敢下这么重的手?
难道他们就不怕引起AIC和FBI之间的全面战争吗?
终于。
在扫射持续了整整五分钟之后。
枪声停了。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恍惚。
只有房子里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受伤特工的呻吟声在寂静中回荡。
队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从书桌的缝隙里向外看去。
整个房子,已经面目全非。
所有的窗户都不见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
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千疮百孔,像是被无数只虫子啃过一样。
家具全被打烂了,沙发被撕成了碎片,茶几变成了一堆木头渣子,书架倒在地上,书散落得到处都是。
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木屑和弹壳。
还有血。
队长的心里,涌起彻骨的寒意。
太狠了。
AIC的人,太狠了!
如果不是躲得够快,他们现在已经全都变成筛子了!
……
白宫西翼,走廊里。
韦伯斯特听完马克的汇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褪去,变得像纸一样白。
“你说……扫射了五分钟?”
“是的,局长。”马克点了点头,“整整五分钟。M16的点射,M60的连发,还有两枚催泪弹。整栋房子都被打烂了。”
“都死了?”韦伯斯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没有。”马克摇了摇头,“里面对讲机传来的消息,七个人进去,四个重伤,还有一个被震晕了。AIC的人已经把他们控制住了,正在叫救护车。”
无法遏制的怒火,从韦伯斯特的心底喷涌而出。
“他怎么敢的!”
韦伯斯特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陆深那个狗娘养的!他怎么敢!他竟然敢让AIC的特种小队向FBI特工开枪!他疯了吗?!”
韦伯斯特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引得路过的白宫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马克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韦伯斯特才稍微平静了一点,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AIC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马克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说接到线报,有人试图闯入一名AIC高级官员的家中窃取国家最高机密!”
“放屁!”韦伯斯特怒吼道,“什么线报?什么窃取机密?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陆深那个混蛋,他是故意设了个圈套让我们钻!”
马克低着头,没有说话...这圈套可特么的是您老人家执意要钻的啊!
实际上马克和其他FBI的人也劝过韦伯斯特,但一个陷入了愤怒和疯狂想要复仇的老男人...比想要离婚的女人还难劝!
“我立刻去找总捅!”韦伯斯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就想顺着原路冲回去找根子理论,“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我要让白宫立刻逮捕这个叫陆深的混蛋,我要让军事法庭枪毙那群无法无天的特工!”
“局长!等等!”马克见状,大惊失色,一把死死地拉住了韦伯斯特的胳膊。
“放手!”韦伯斯特瞪起一双鹰眼。
“局长,您听我说完!”马克用力拽住他,甚至不惜冒犯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在法律上,我们是理亏的一方!”
“你说什么?”韦伯斯特皱起眉头,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他干了二十年法官....他的人被人跟猪仔似的堵在房子里疯狂扫射,FBI还是理亏的一方?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首先。这次针对陆深别墅的窃听行动,我们是在走钢丝。根据《外国情报监视法》,我们呢如果要对米国公民或合法居民进行秘密监视,必须向FISA专设法院提交申请,并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监视人是外国间谍或恐怖分子。”
韦伯斯特的脸色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他私下批准了这次行动,有个屁的申请。
“其次。根据我们和AIC之间签署的《国家安全联合反查协议》。我们要调查AIC的在职高级官员,必须提前通知AIC局长,并与其沟通。”
韦伯斯特脸都干了,跟盖茨沟通,沟通他个沙滩之子!
马克快速继续说道,“《情报人员身份保护法》规定,任何未经授权接触机密情报的行为,都属于联邦重罪。AIC人员有权使用致命武力,阻止机密情报泄露。”
“另外,AIC内部的《应急行动手册》明确规定:当AIC人员的住所存放有高等级别的情报,且面临被非法获取的紧急情况时,现场最高指挥官有权调用就近的特种行动小队进行干预,无需提前获得局长批准。’”
马克看着韦伯斯特,声音越来越低。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些法律和条例,都没有对武力程度做出任何限制。”
“也就是说……”
“只要陆深能证明,他家里确实存放有机密级别的情报,而且我们确实在试图非法获取这些情报。”
“那么……”
“他哪怕用火箭筒把自己家炸了,在法律上也是完全合法的。”
“我们不仅不能起诉他,反而要为自己的非法闯入行为,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
马克的话音落下。
韦伯斯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他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地消失了。
陆深是在打脸啊。
是在当着整个华盛顿的面,狠狠地抽他韦伯斯特的脸!
而且,他还抽得你无话可说。
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合法。
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你非法闯入AIC高级官员的家,试图窃取国家机密,AIC出于保护国家机密的目的,出动特种小队进行干预,有什么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AIC这帮人在调查的时候说不定还一口咬定,我们他妈的就是路过准备去郊区训练的,看着有不明身份的人闯入了陆深主任的豪宅,经过请示之后,为了避免情报被有可能是苏联特工的人传输泄密,决定.......
“法克!”
韦伯斯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韦伯斯特看着窗外,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一样。
他此前真的还在嘲笑陆深是个黄皮猴子,是个靠运气上位的小丑——没办法,不这么自我攻略的话韦伯斯特睡不着...
而现在,被这个他看不起的黄皮猴子,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踩得他喘不过气来。
踩得他颜面尽失!
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从他的心底缓缓升起。
以前他对付陆深只是为了争权夺利,为了FBI的面子。
但现在。
韦伯斯特紧紧地攥紧了拳头,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凶光,他觉得自己对陆深这个沙滩之子第一次.....
起了真正意义上的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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