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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沙特人连还价都没还，直接拍板，甚至把原本计划的采购数量翻了倍，最后成就了三十五亿美元的惊天交易！
这在后世被传为美谈，说龙国代表团伸出一根手指，本意是一千万，沙特人误以为是一亿，直接成交。
但在陆深看来，这不是美谈，这是大国博弈中信息闭塞带来的心酸。
如果在谈判桌上，你连对手的底牌、底线和急迫程度都一无所知，只能靠盲猜和运气去促成交易，那不叫商业智慧，那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更可怕的是，这种级别的战略武器交易，怎么可能完全瞒得过米国人？
1986年的米国，在海湾地区的雷达、卫星、线人密布。
沙特突然调动几十亿美元的巨资，要在沙漠腹地修建庞大的导弹发射井，甚至要把龙国的大型货轮开进沙特的军港。
这中间有无数个环节会暴露。
一旦AIC提前嗅到了风声，一旦白宫在交易完成前出手干预，施压沙特，甚至在海上拦截货轮。
那这三十五亿美元，这笔能让国家工业升级续命的救命钱，就会彻底泡汤。
陆深靠在办公椅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沙特的心理底价到底是多少？
沙特王室用于这笔秘密交易的资金，藏在瑞士的哪个账户里？
目前AIC对沙特军方异动的监控等级处于什么状态？
米国国家安全局有没有截获沙特和北京之间的加密通讯？
这些问题，如果国内不知道，谈判就会被动，交易就会有夭折的风险。
但他必须知道，他必须把沙特的底裤扒出来。
他要把沙特的底牌稳稳地送到北京的谈判桌上。
他要让祖国的谈判代表们挺直腰板，看着沙特人的眼睛，用最精确的刀法，从这块肥肉上切下最大最厚的一块利益。
三十五亿不够！
这不单单是为了钱，这是为了给国家争取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战略生存空间。
陆深睁开眼睛，瞳孔里之前因为疲惫而产生的些许散光已经彻底消失。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靠回椅背，将目光投向办公桌右侧那摞快堆到下巴高的纸质卷宗。
这是过去半个月里，他为了搭建“对苏经济打击模型”，从各个情报处调来的外围宏观参考资料。
几千页枯燥乏味的经济账本、基建流水、卫星过境的例行判读附录。
在别人眼里，这些是用来分析苏联石油收入，预判中东油价波动的边角料。
但在陆深的脑子里，这就是一个被打碎了的巨型拼图。
凭借超乎常人的记忆力和数据处理逻辑，陆深直接从那本厚达四百页的《欧洲离岸美元流动性监测月报》中，精准锁定了1985年底的一条极其微小的附录说明。
那是沙特财政部通过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在瑞士联合银行进行的二十二亿美元的隐秘资金流转，典型的分散洗白手法。
沙特的钱已经备好了。
他们早就下定了决心，甚至连第一期付款的现金都已经进入了随时可以支付的状态。
陆深合上所有纸质卷宗，将它们整齐地叠放回原处。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停车场边缘昏黄的路灯光透进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将碎片信息拼凑、压缩。
这些情报如果放在北京的谈判桌上，就是三把锋利的刀。
告诉国内沙特极度饥渴，钱已经到位，报价绝不能软，三十五亿不是上限，要在付款方式和后续维护保养上狠切一刀，这是一只能持续下金蛋的肥羊。
而且交货必须快，沙特的发射井已经在挖了，他们急着拿到实物来安抚国内的恐慌，可以利用交货期来增加谈判筹码。
最重要的，美方目前未察觉，必须在这个情报真空期内完成合同签署和第一批货物的装船，运输路线必须避开米国海军的常规巡逻路线。
情报已经就位，但现在面临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靳友岱回国了，上次偶然来访的领导也回国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抱着核弹密码箱的人，被困在了一座孤岛上，周围全是敌人的眼线，而自己连一台发报机都没有。
他不能联系龙国驻华盛顿大使馆，那里的每一根电话线，每一个进出的人影，都在FBI的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之下。
必须是他自己。
必须是面对面。
必须是绝对能够信得过的人的手里。
陆深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深沉，冷雨还在下。
他的目光在虚空中没有焦点的游离。
他在搜索，在脑海里庞大的记忆库中疯狂搜索1986年2月到3月间，是否有龙国高层访问米国，或者是否有任何合法的，能让他脱离AIC监控视线去接触中方人员的契机。
没有，这个时候，中美之间的高层互访并不频繁。
等等。
陆深猛地转过身。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翻阅一份关于太平洋经贸摩擦的公开剪报时，看到的一则不起眼的消息。
1986年1月下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即将在纽约召开一场关于发展龙国家债务重组的特别会议。
龙国作为世界银行的成员国，而且正面临债务偿还高峰期，必定会派出由财政部，外汇管理局高层组成的代表团参会。
代表团里，必定会有负责外汇调度和宏观经济把控的核心官员。
这些官员就算不直接参与金轮工程的谈判，也绝对有资格将这份关乎国家外汇生死存亡的情报，用最高密级直达天听。
纽约，又是纽约。
陆深苦笑了一下，但随即缓了过来。
他需要再次制造一个去纽约出差的完美理由，不过....这个理由，恰恰就藏在他现在负责的“对苏经济打击模型”里。
苏联不仅卖石油，他们也有大量的外债需要处理。
利用纽约世界银行会议的契机，去实地调研发展龙国家债务重组对苏联主权信用评级的影响，这个理由，麦克马洪拒绝不了。
陆深走回办公桌，拿起大衣穿上。
他关掉办公室的灯，锁好门，走进了安静的走廊。
这个天大的情报，这个前世在办公室里曾经扼腕过的情报，必须送到最高层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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