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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凤巢内暖意融融。火凤凰蹲在紫璃指定的温扇上,小脑袋一翘一俯,胸膛规律地起伏。随着它深长的呼吸,周身赤红羽翼无风自动,一股远比往日凝练、纯净的烈焰之力在其喙边汇聚。不再是杂乱的热风,而是一团核桃大小、金红交织、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焰光球!
“咕……”火凤凰发出一声闷闷的低鸣,赤红眸子专注地盯着那团火焰,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无支祁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软垫上,百无聊赖地用一根草茎捅着鼻孔,见状,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哟,傻鸟,今儿个这是要整事儿?可别又燎着老子……哎哎哎!看着点方向!”
他话音未落,火凤凰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小嘴一张——
“噗!”
那团金红色的火焰光球,并非直线喷射,而是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抛物线,带着一溜火星,直奔巢内另一侧——那里,袁洪这莽夫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得意洋洋地拍着放在地上的一只足有半人高、通体赤红、封口处还贴着古老符箓的酒坛子。
“哈哈哈!老四!看俺给你带啥好东西来了!”袁洪嗓门洪亮,指着那酒坛子,满脸都是“快来夸我”的得意,“这可是俺梅山底下埋了整整三万年的‘地心火龙浆’!俺都没舍得喝几口!今儿特意拿来给俺那乖侄子尝尝鲜,也算……嗷——!!!”
他后半句“庆祝它学业有成”还没喊出来,那团金红色的火焰光球,已然精准地命中了酒坛子!
“轰——!”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声极其短暂的、令人牙酸的灼烧闷响。那封印了三万年、散发着浓郁酒香和地火气息的酒坛子,连同里面珍贵的“地心火龙浆”,在金红色火焰的舔舐下,连一丝水汽都没来得及冒,就那么凭空……蒸发了!
连带着袁洪伸出去准备拍坛子的那只手,都被火焰的余温燎得“滋啦”一声,冒起一缕青烟,疼得他嗷一声缩了回来。
整个凤巢内,瞬间弥漫开一股混合着顶级烈酒醇香和……焦糊味的气息。
死一般的寂静。
袁洪保持着缩手的姿势,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滩瞬间冷却、连渣都不剩的圆形痕迹,又看看自己指尖那缕青烟,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茫然,再到极致的扭曲,最后定格为一种心胆俱裂的……悲痛!
“俺的酒……俺三万年的地心火龙浆……”袁洪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傻鸟!你赔俺的酒!!!”
他这坛酒,确实是珍藏至宝,连天庭玉帝都不一定拿得出这等年份的佳酿。今日特意送来,一是想讨好火凤凰(毕竟之前被啄棍、抢食,心里有阴影),二是想在猕猴王和无支祁面前显摆一下。结果……显摆成了灰!
火凤凰显然也被自己这“一喷之威”给吓住了。它呆呆地看着自己制造出的那片“真空地带”,又看看气得跳脚的袁洪,赤红的眸子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它似乎想辩解,又似乎想讨好,张了张嘴,又是一小团控制不住的火星喷出来,正好落在袁洪脚边的靴子上,烧出一个小洞。
“啊!还烧!”袁洪彻底炸了,蹦着高地就要冲上去“教训”这傻鸟。
“行了!”紫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甚至没抬头,依旧优雅地端着玉盏,轻轻撇去茶汤上的浮沫,淡淡道:“不过一坛酒,值得这般失态?”
她说着,另一只空着的手随意一挥,一缕紫气拂过,袁洪靴子上的火星瞬间熄灭,连那焦糊味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随即,她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一只比袁洪那坛还要精美、通体流转着星辰光泽的玉壶,凭空出现在案几上。
“猴子,倒酒。”紫璃吩咐道。
无支祁早就笑得在软垫上打滚了,眼泪都飙了出来。他一边捶地,一边指着气急败坏的袁洪和一脸无辜(且委屈)的火凤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袁洪!你也有今天!三万年的酒……哈哈哈……被我儿子一口就给蒸了!蒸了啊!哈哈哈……这傻鸟喷火,准头不行,威力倒是顶呱呱!赔?拿什么赔?把你梅山都埋上,也酿不出这口味的酒来!”
他笑得毫无兄弟爱,纯粹是幸灾乐祸。
袁洪被无支祁笑得脸红脖子粗,想发火又不敢冲紫璃去,只能狠狠瞪了无支祁一眼,又指着火凤凰,气得直哆嗦:“你……你……好你个无支祁!好你个傻鸟!俺……俺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说完,他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着那空空如也的地面,心疼得直抽抽。
紫璃这才微微抬眸,看向还在一脸委屈、扁着嘴的火凤凰,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它的眉心,一缕温和的紫气渡入,助它平复了体内有些紊乱的火焰之力。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赞许的弧度,柔声道:“傻鸟,烧得好。”
“嗯?”火凤凰抬起头,赤红眸子眨了眨,似乎没听懂。
紫璃却不再解释,只是将那只星辰玉壶推向无支祁,淡淡道:“这‘星河醉’,乃我早年采集周天星屑酝酿而成,滋味不比那地心火龙浆差。既它喜欢烧,便用这壶酒,贺它控火小成。”
无支祁连忙接过玉壶,给紫璃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咂咂嘴,赞道:“媳妇这酒,才是真的够劲儿!那冰块脸的酒,太浊!” 说完,他又瞥了眼依旧心疼得抽抽的袁洪,嘿嘿一笑,难得大方地用爪子拎起玉壶,晃了晃,“喂,莽夫,别嚎了!这酒够不够你喝?不够还有!”
袁洪见紫璃都发了话,又见那“星河醉”确实非凡品,香气引得他馋虫大动,再加上无支祁这难得的“大方”,他肚子里的火气这才消了些。他悻悻地走过来,一把抢过玉壶,仰头就是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却舒服地哈出一口酒气:“哼!算你这小子……哦不,算你这傻鸟还有点眼力!知道专烧俺的好酒!下次……下次给俺留点!” 说完,又狠狠瞪了火凤凰一眼,却不敢再真的动手,只是凑过去,用那股酒气熏了熏火凤凰的脑袋,算是“报复”。
火凤凰被熏得打了个喷嚏,却感受到袁洪似乎没那么生气了,立刻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咕咕叫了两声,仿佛在说:叔,下次我喷火准点,不烧你的了。
袁洪被它蹭得一愣,随即别扭地哼了一声,却没躲开。
凤火焚浆醉莽汉,星河玉液替龙膏。
狐仙一语夸雏凤,唯见猿神笑折腰。
自此,火凤凰“一口蒸酒”的壮举,成了凤巢新的传说。袁洪虽然心疼那坛万年佳酿,但每次来,看着火凤凰那日渐精纯的控火之术,以及紫璃那淡然的笑意,也渐渐觉得,那酒……似乎烧得也不算太亏。而天庭那边,玄烛真君依旧沉默,只是偶尔处理完冗繁公务,会不自觉地在蟠桃园外围驻足片刻,看着园内仙童嬉戏,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虽细微,却真实存在。他知道,这天地间的“生机”与“暖意”,正如星河般,缓缓流淌,浸润着每一个角落,包括他那颗曾经冰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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