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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然沿着一条废弃的商道向南疾行。为了避开镇北军可能布下的明面关卡，我们只能选择这条荒无人烟的野路。
“凌爷，”阿然忽然停下脚步，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目光投向左侧那片黑压压的枯木林，“有人。”
我立刻按住剑柄，真气内敛，屏息凝神。
风雪中，除了树木的摇曳声，听不到任何马蹄声或脚步声。但阿然的感知绝不会错——修罗血脉对杀意有着天生的敏锐。
“不是镇北军的正规军。”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影卫’。”
镇北军的影卫。
这是镇北将军暗中培养的死士，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他们不穿重甲，不举旗帜，杀人于无形，是北境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幽灵。
话音未落，枯木林中忽然射出一支漆黑的弩箭，无声无息，直取我的咽喉！
“叮——”
我侧头避开，弩箭擦着我的脸颊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还在微微颤抖。那箭头上涂着幽蓝色的毒液，在风雪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走！”我低喝一声，一把揽住阿然的腰，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枯木林中，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衣，脸上戴着无面的铁面具，手中的弯刀在雪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影卫的规矩，是只留死人。
“凌爷，左边三个，右边五个。”阿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冷静得可怕。
我点了点头，长剑出鞘。
剑光如练，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左侧的三名影卫甚至没看清我的动作，咽喉便已被剑气割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但右侧的五人却如同附骨之疽，弯刀从五个刁钻的角度同时斩来，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我连退三步，虎口发麻，这五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阵。
“阿然！”我低喝。
“知道了。”
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阿然没有拔刀，而是并指为剑，指尖凝聚出一缕暗金色的剑气，朝着右侧五人中的首领点去。
那首领显然没料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攻击，仓促间举刀格挡。
“嗤——”
暗金色的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地穿透了他的弯刀，点在他的眉心。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面具下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
首领一死，其余四人的杀阵瞬间出现破绽。
我抓住机会，长剑横扫，剑气如狂风过境，将四人尽数斩于剑下。
但就在这时——
“嗖嗖嗖——”
枯木林深处，再次射出数十支弩箭，这一次，目标不是我们，而是——阿然！
“小心！”我目眦欲裂，身形暴起，挡在阿然身前。
“噗噗噗——”
三支弩箭穿透了我的左肩和右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依旧死死地将阿然护在身后。
“凌爷！”阿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我没事……”我咬着牙，拔出肩上的弩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走……别管我……”
“我不走！”
阿然猛地蹲下身，双手按在我的伤口上。暗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带着温热的力量，缓缓渗入我的经脉。
“修罗血脉可以疗伤，但……会消耗我的神魂。”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撑住。”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暗金色的竖瞳中映着我的影子，满是心疼与焦急。
“阿然……”我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别为我浪费神魂……他们还会来……”
“那就让他们来。”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冷，“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修罗了。我是你的盾，也是你的刀。”
话音未落，她忽然站起身，面向枯木林深处。
暗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将整片枯木林映照得如同白昼。
“镇北军的影卫，”她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修罗一族千年的威严与杀意，“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光柱所过之处，枯木林中的黑影如同被烈火灼烧的飞蛾，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滩滩血水。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镇北军既然派出了影卫，就不会只有这一批。
我捂着伤口，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阿然身边。
“还能走吗？”我问。
她转过头，看着我，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能。”她说，“北境王城，还在等着我们。”
我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
风雪再次卷起，将枯木林中的血迹掩埋。
我们并肩走入风雪深处，身后，是无尽的杀机。
而前方，是未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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