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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着那道光柱，握剑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阿然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炽烈，像是将千年的血脉、千年的悲愤、千年的隐忍，全都燃烧在了这一击之中。
光柱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轰然碎裂。
不是被魔神击溃，而是——主动炸开的。
无数暗金色的碎片如同漫天星雨，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每一片碎片都带着一缕阿然的气息，像是她将自己化作了千百道分身，融入了这座杀阵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黑雾之中。
“她……“赵无极的声音忽然变得颤抖起来，“她把自己炼成了阵灵？！“
我瞳孔骤缩。
修罗一族，以血为誓，以魂为阵。阿然没有选择硬抗魔神，而是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她用自己的血脉和神魂，反向吞噬了这座“修罗血杀阵“的阵眼，将魔神布下的杀阵，变成了自己的战场。
黑雾开始剧烈翻涌。
那座高达数十丈的魔神虚影，第一次发出了低沉的咆哮。不是愤怒，而是——痛苦。
暗金色的光芒从地底渗透出来，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刀，在黑雾中纵横交错。魔神的身躯开始出现裂痕，那些裂痕中流淌出的不是魔血，而是暗金色的光。
“她在……炼化它。“我喃喃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骄傲。
这就是修罗。
不是被镇压的看门狗，不是被利用的工具。修罗，从来都是为战而生的种族。哪怕只剩最后一滴血、最后一缕魂，也要将敌人拖入深渊。
但我知道，阿然撑不了多久。
魔神“灭世“的力量远超她的极限。她是在用自己的命，换取时间。
“凌爷！“赵无极忽然嘶声喊道，“虎符！虎符里有镇北军的传讯阵法！你快激活它！“
我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虎符。
那是一枚青铜铸造的虎形令牌，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干涸的血迹。赵无极说得没错，虎符的背面，确实刻着一道极其隐蔽的传讯阵纹。
但——
“你确定，“我盯着赵无极的眼睛，“这枚虎符传出去的，是求援信号？“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缓缓举起虎符，目光如刀，“镇北军要的不是救你，而是灭口。“
赵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赵无极，“我沉声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虎符的真正用途。你不是镇北军的信使，你是镇北军用来灭口的棋子。这枚虎符激活之后，来的不是援军，而是——屠刀。“
赵无极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虎符激活之后，镇北军的'灭口令'就会发出。方圆百里之内，所有镇北军的暗桩都会出动。他们不会救人，只会杀光所有目击者。“
“包括你。“我补充道。
赵无极闭上了眼睛。
“……包括我。“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将虎符翻转过来，对准了山谷外的一处高地。
“但，“我轻声说，“如果我把传讯阵法改一下呢？“
赵无极猛地睁开眼睛。
“你——你要做什么？！“
“镇北军的暗桩，“我盯着虎符上的阵纹，真气缓缓注入其中，“既然他们要来灭口，那就让他们来。只不过，这次灭口的对象，换成他们自己。“
赵无极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谋反！“
“谋反？“我笑了，笑得冰冷而平静，“镇北军私通魔神、残害修罗一族、以活人血祭破封上古凶物……这些，算不算谋反？“
赵无极无言以对。
我深吸一口气，将真气灌入虎符的阵纹之中。暗金色的光芒从虎符上亮起，但不再是镇北军的传讯信号，而是——一道经过我重新编织的、指向镇北军所有暗桩位置的定位阵法。
“嗡——“
虎符震颤了一下，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镇北军的暗桩们会收到信号。他们会以为这是“灭口令“，会朝着这个方向集结。
但他们不会想到，等待他们的，不是猎物，而是——陷阱。
“凌爷……“赵无极的声音颤抖着，“你……你真的要一个人，对抗整个镇北军？“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抬起头，看向山谷深处。
暗金色的光芒还在黑雾中闪烁，像是阿然在对我微笑。
“不是一个人。“我轻声说。
“是她，和我。“
风雪更急了。
山谷之外，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兵甲碰撞的声响。镇北军的暗桩，正在赶来。
而我握紧了剑，站在了祭坛之上，面对着那座还在挣扎的魔神虚影，和即将到来的千军万马。
修罗之怒，尚未平息。
北境风云，才刚刚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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