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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龙族:路明非的街头歌手女友 > 第25章 东京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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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会有些水,我这两天在考工,等我明天晚上回来,无论有啥事先给你们更1万字,存稿我再想想办法。)

    路明非没有回家,因为他怕婶婶看见自己脸上的淤青,以为自己和某个同学打架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但赵孟华不会拿他怎样,婶婶是真的会扯着他的头皮来给人家道歉的。

    他现在已经正视了自己和赵孟华的情敌关系,更重要的是赵孟华已经把自己看做了一个对手,而非无需在意的人。

    他拿出自己的N95,简单和叔叔婶婶报了个平安,并且解释因为雨下的太大,他回不去只能在同学家住了。

    叔叔婶婶还想追问是在哪个同学家住,被他以一个认识的普通同学为理由敷衍回去。

    温蒂的家中没有独立卫浴,所幸两人现在只是浑身湿透,否则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蒂的家中全是属于自己的女装,路明非只能穿着湿漉的衣服休息。

    温蒂白了他一眼,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一件宽大的旧T恤丢给他,然后转过身去对着墙壁,声音闷闷的:

    “湿衣服脱了,穿这个。别感冒了。我不看你。”

    “可…这是女装诶。”

    “你还挑上了?我告诉你路明非,你这辈子只能当个任人欺辱的男娘了!”

    温蒂鼓着嘴开口,火气还没消下来。

    路明非见状嘿嘿一笑,迅速换上衣服,随后看向温蒂。

    “那我睡哪儿?”

    “睡地上!我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温蒂说着,从衣柜里翻出一床薄薄的床垫和一张薄薄的被子,转身铺在单人床旁边的地板上。

    床垫是那种老式的棉花褥子,叠成两折刚好够一个人躺平,被子上印着褪了色的卡通小熊图案,边角有几处缝补过的针脚,细密而整齐,看得出缝它的人手很巧。

    她把枕头也分了一个给路明非。

    准确地说,是把床上唯一一个枕头丢给了路明非,自己留了一只同样旧得掉了毛的布偶熊当枕头。

    路明非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地上那床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温蒂蹲在地上,正用手掌把床垫边缘的褶皱抹平,麻花辫从肩头垂下来,发梢扫过地板。

    窗外雨后初晴的月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玻璃洒进来,落在她弓起的背上,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照出一层柔和的银边。

    这一幕太安静了,安静到路明非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不是因为刚才在天台上抱了她,不是因为上药时那个尴尬又旖旎的瞬间,而是因为此刻,这个女孩正蹲在地上给他铺床,像是给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准备纸箱。

    他赶紧移开目光,在房间里四处乱扫,试图找一个能让自己心跳恢复正常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书桌上那台电脑。

    一台老旧的台式机,显示器是那种大屁股的CRT款,机箱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

    电脑旁边摞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乐理书,书脊上贴着仕兰中学图书馆的标签,还有几页手写的歌词草稿,边缘用铅笔压着,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涂了又写写了又涂,最后一行是:走过悲伤的尽头,总会有一个人待我温柔吻我伤口。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她那晚在舞台上唱的《一千零一夜》的歌词。

    原来这首歌的草稿,就放在这台旧电脑旁边。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

    “温蒂,我知道一部很好的剧,你想看吗?”

    “什么啊?”

    温蒂头也没抬,正在把被子的四个角折成整齐的直角。

    “东京爱情故事”

    温蒂的手停在被角上,抬头看他,青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当然知道这部日剧。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经典,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主题曲《突如其来的爱情》放到今天依然有人会哼。

    但她没想到路明非会提这个。

    在她的印象里,路明非的娱乐活动范围应该是以星际争霸和帮人代打为圆心,以网吧和营养快线为半径画出来的一个圆。

    “你怎么会想到看这个?”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路明非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

    “以前在家里……婶婶在看的时候我跟着看过几集。里面的赤名莉香……怎么说呢,我觉得那是个非常……非常有勇气的女孩,她在恋爱中从不后悔自己的付出,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所有决定。我觉得有点……”

    他没有说完,但温蒂替他说了:

    “有点像我?”

    路明非的耳朵瞬间红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手足无措地杵在那里,像一只被点了穴的猫。

    温蒂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把被子最后一个角折好,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

    老旧的机箱发出一阵嗡嗡的启动声,CRT显示器咔哒一声亮起来,蓝白色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把那双青色的眼睛照得格外亮。

    “那就看吧。不过我家只有一把椅子,你只能坐床上看。”

    她打开视频网站,在搜索框里输入东京爱情故事,然后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对了,你说反了。不是赤名莉香像我,是你像永尾完治。”

    “我怎么就像完治了?”

    路明非在床沿上坐下,不服气地问。

    “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却不敢说出来,总觉得对方值得更好的人,你自己数数,你占了几条?”

    温蒂头也不回地报出一串罪名,每一条都精准地戳在路明非的软肋上。

    天地良心,她只是想到了诺诺,绘梨衣,却完全不知道,这些罪名每一条的罪因都是自己。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用烂话反驳,但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能用的,只好闷闷地缩回去,盘腿坐在床沿上,把那只掉毛的布偶熊抱在怀里。

    温蒂点开第一集,然后从书桌前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床沿的另一端。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枕头的距离,电脑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映在两张年轻而各怀心事的脸上。

    屏幕里,东京的夜景流光溢彩,赤名莉香撑着伞在雨中蹦蹦跳跳地喊完治,声音清亮得像春天树梢上第一声鸟鸣。

    温蒂看着屏幕,渐渐放松下来,把腿蜷起来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专注而安静。

    路明非看着屏幕,余光里全是她。

    月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长方形,和电脑屏幕的蓝光交叠在一起,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那只布偶熊安静地躺在他腿上,旧得掉了毛的耳朵耷拉着,看起来和抱着它的人有几分神似。

    “明明,如果是你,你会在雨中等一个人吗?”

    温蒂忽然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了屏幕里的东京。

    “等谁?”

    “等……你想等的人。”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屏幕里的莉香正对着完治笑,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天狼星闪耀。

    他眼中浮现出屏幕。

    下午在天台上,温蒂砸门的时候喊的是明非而不是明明。

    她跌进他怀里时头发上的雨水,想起她刚才给他上药时凑近吹气的那口温热。

    他把目光从屏幕移到她的侧脸上,说:

    “如果是等你的话,下雨算什么,下刀我也等。”

    温蒂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眼睛依然盯着屏幕,但嘴角那条弧度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来。

    她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句:

    “笨蛋,这种台词从你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像完治了。”

    …

    “明明,如果有一天,在你最黑暗,最无助,最备受歧视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冲到你面前抓住你的手,带你逃脱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你会喜欢她吗?”

    温蒂看着电脑前的画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路明非聊着。

    路明非闻言有些意动,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温蒂没有安全感时会问的问题。

    他不想骗他的女孩,所以只能乖乖开口。

    “会的吧。”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只有月光和电脑屏幕光映照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温蒂的耳朵里。

    他盘腿坐在床沿上,怀里抱着那只掉毛的布偶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自己赤裸的脚踝上。

    脚踝上还有一块下午在天台上磕出来的淤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如果有个美少女,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不抛弃我,在我最悲伤的时候不远离我,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不遗忘我,那我肯定会死心塌地爱上她的。”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布偶熊的耳朵,把那只已经快掉下来的熊耳朵又揪长了一点,然后抬起头,看着温蒂的侧脸,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就算她是别人的女朋友。”

    这句话落进房间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电脑屏幕上,赤名莉香正站在深夜的东京街头,对着完治挥手告别。

    她挥手的姿势很用力,像是要把整个手臂都甩出去,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

    背景音乐是一段低沉的钢琴独奏,音符在房间里漂浮,和月光搅在一起。

    温蒂没有转头。

    她的下巴还搁在膝盖上,双手环抱着小腿,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但她抱着小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在腿侧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形印子。

    她盯着屏幕上的莉香,但那双青色的眼睛里映着的倒影明显不是东京的夜景。

    “笨蛋。”

    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因为她把半张脸都埋进了膝盖里。

    “我问的是如果,又没说是谁。你怎么就直接代入美少女了?万一是个丑八怪呢?”

    “丑八怪也行。”

    路明非说,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万一是个男的…”

    “男的也行。”

    “我认真的…”

    温蒂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下,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像一颗玻璃珠掉在地板上弹了好几下。

    她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转头看他,眼角的弧线还挂着笑意,但眼底有什么更深的东西在微微晃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你怎么还加了个条件?美少女…你就是奔着人家好看才喜欢的吧?”

    “我加了美少女是因为我脑子里想的就是美少女。”

    路明非抱着布偶熊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和屏幕光的双重映照下,有一种少见的坦然。

    “我总不能骗你吧。”

    温蒂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个人连说情话都是这副德行。

    不会修饰,不会包装,不会用漂亮的修辞把真心话裹上一层糖衣,就那么原原本本地摊开在你面前,笨拙而赤诚。

    她又把头转回去,重新看着屏幕。

    画面里的东京正在下雨,莉香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温蒂忽然松开了环抱膝盖的手,身体朝旁边偏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轻到如果路明非不是正好坐在她左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的肩膀靠上了他的手臂,隔着两件旧T恤的薄薄布料,体温透过织物传递过来。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借你肩膀用一下之类的玩笑话,就那么安静地靠在那里,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自然发生的时刻。

    路明非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她肩头的重量,很轻,但很确定。

    她的头发蹭在他手臂上,发梢还带着红花油和碘伏混在一起的淡淡药味,以及她身上那股路明非早已熟悉的,像苹果一样微甜的气息。

    他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把怀里的布偶熊放在一边,然后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能更稳地接住她的重量。

    月光从窗外移了一寸,刚好照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把那条原本清晰的分界线模糊成一片柔和的银白。

    “你还是…会想我…有没有,多少次看着你的眼睛,多少次想得到你回应,我没有勇气,却还想问你,你怎么会舍得放弃?”

    路明非愣住了,因为温蒂刚才又哼出了一道旋律,这旋律简直就是为东京爱情故事量身定制一般,忧郁,遗憾,孤独。

    “明明。”

    温蒂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像是怕惊醒什么。

    “嗯?”

    “这首歌也是写给你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她说的不止是刚才哼的。

    她所有的歌都是写给他的。

    从第一首到最后一首,从天亮以前说再见到总会有一个人待我温柔。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她的麻花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散开了,长发披散在肩头和他的手臂上,在月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

    明明才认识一个星期…

    明明只是因为一次意外撞上…

    结果现在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着东京爱情故事,氛围暧昧却又克制。

    无论怎样想都不可思议,对吧?

    路明非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个说法。

    东方人和西方人的恋爱观,从根子上就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操作系统。

    西方人的爱像火山喷发。

    极致的热烈,极致的直白,爱要在阳台上大声喊出来,要在机场安检口前面狂奔,要在下雨的街头抱着玫瑰花淋成落汤鸡。

    他们的故事往往结束在一场盛大的悲剧里。

    主角死了,或者分开了,或者互相说了一句足以流传百年的台词然后转身走入各自的命运。

    轰轰烈烈,不留余地,像把一整盒火柴同时划燃,亮得刺眼,但也很快就烧完。

    东方人的爱像文火炖汤。

    极致的克制,极致的隐忍,话到嘴边咽回去,情到深处反而沉默。

    两个人隔着半寸的距离坐着,谁也不先开口,谁也不敢越界,把所有汹涌,滚烫到快要溢出来的东西都压在心底,等时间来验证它们的真伪。

    他们的故事往往没有明确的结局。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等着,守着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直到很多年后回头看,才发现那些细碎而不起眼的日常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路明非以前觉得东方人这套纯属自虐。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憋在心里憋出内伤。

    明明两个人都有那个意思,非要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合适时机。

    这不是谈恋爱,这是在修仙。

    但此刻,在这个雨后的夜晚,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里,在电脑屏幕循环播放的《东京爱情故事》片尾曲中,在温蒂靠在他肩头,长发蹭着他手臂的这个瞬间。

    他终于明白了…

    他有一千句话想说。

    想说谢谢你在开学第一天躲到我身后。

    想说你唱的那三首歌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想说今天赵孟华打我的时候我没有还手,因为他说得每一句话都对了,我确实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

    想说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想说你靠在门板上抱着我的时候是我活了十六年最不想松手的一刻。

    想说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无数遍,滚得发烫,烫得他嗓子发紧,烫得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唇。

    但他没有说。

    不是因为不敢。

    是因为还不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刚刚在天台上发过抖,在温蒂给他上药时死死攥着床单,在她靠过来时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的手。

    这双手现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好看的成绩单,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没有能让他在赵孟华面前挺直腰杆的任何东西。

    他连给温蒂买一双新鞋的钱都要靠帮人代打星际来攒,他拿什么去跟一个能给她写推荐信,能请她去专业录音棚,能在全市艺术节上和她同台演出的赵孟华比?

    不是因为赵孟华在追她,所以他要竞争。

    是因为她太好了,好到他不允许自己以现在这副样子去告白。

    他要等。

    等他期末考进年级前一百,等他攒够给她买那双摆在商场橱窗里她偷偷看了好几次的白色帆布鞋,等他能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挺直腰杆说:我叫路明非,是温蒂的朋友而不会觉得自己给她丢人。

    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他愿意等。

    这种等待不是逃避,不是懦弱,是东方人的文火慢炖。

    是把所有滚烫汹涌到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压进心底,让它们在时间里慢慢熬成更浓稠,更持久的成果。

    就像赤名莉香在雨中等完治,就像他会在任何地方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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