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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芙兰让自己的手下去传教，那是事实，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个改造学派的法师为什么会让自己的手下要去做这种事情。
确切地说，一个改造学派的法师为什么要在传教的事情上下这么大的功夫，难道传教传得好了真会有神明赐予力量不成。
他们可是法师，获得力量最好也是唯一的方式难道不是钻研知识、改进法术吗？
可当她面见芙兰，感受不到对方的精神力波动之时，她是隐隐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的。
在芙兰展示了自己的塞壬器官之后，她都开始相信芙兰确实是一个改造学派的法师，让手下传教说不定只是传着玩的，或者是梅芙对此有什么误解。
因为改造学派的魔物器官移植是只有改造学派能够学到的东西，她不相信还有其他法师能够在没有系统学习的情况下敢对自己的身体开刀。
但是梅芙的这些对芙兰的印象，在她询问了芙兰究竟是为什么要派人传教之后，都发生了巨大的改观。
“那个.....莱伊法师阁下.....您的这个实验.....有经过验证了吗？”
露西本来想说有没有经受过一些高阶法师的批准的，但是她又仔细想了想。
这种实验哪怕是在联盟之外，也一般不会得到批准，因为这背后涉及到了死灵学派和改造学派的很多矛盾点。
而如果得到了批准，那估计都是学派内部的三阶法师及往上才有能量同意这件事情，就这也得是隐瞒实验的具体内容才可以出现在联盟的记录上。
而这项实验实在是太敏感了，露西猜测这样的实验在联盟的记录中是怎么也找不到的。
所以她所问的是有没有一些事先的验证，但是实际上露西并不关心这个，这是她硬着头皮随便问出来的。
“当然实验过，我对比过普通的头颅和一些信仰过神明的信徒头颅。”
“确实是发现了一些不一般的情况.....”
芙兰兴致勃勃地和露西开始探讨起了这件事情，她的脑海里面顿时浮现出了不少的想法。
“在我有一次杀死了一些洋流女神教的信徒....”
在听到洋流女神教这个教派的名字之后，露西的心里是咯噔了一下，就她所知，洋流女神教确实经常和海洋学会有很多冲突。
“我剥开了他们的大脑，发现了他们的大脑其实和正常人的大脑没有什么两样，根本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自然不会有什么提升精神力的效果....”
这来自芙兰自己的观察，她发现，在自己杀死的那些洋流女神教信徒身上，那股超凡的力量已然散去。
本来因为有正式职业者的体质，而能穿得动沉重的盔甲，在信徒自己死去之后，身体几乎被盔甲压扁，这很不正常。
哪怕正式职业者死去，其身体强度也不应该衰弱得如此之快才对。
“当然，我肯定是找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才会来到这里，开展实验....”
“在一番复杂的实验之后，我找到了那些信徒的力量来源，就是灵魂。”
“根据死灵学派的说法，正常活人是没有灵魂的，只有在死去或者是特殊情况下才会产生灵魂。”
“灵魂存于体内时不会有异常情况，而如果灵魂离体，整个身体就会失去意识的驾驭.....”
“而我认为，那些神明信徒的情况就是这种，为此我做了很多实验，检验过在那些信徒的体内，确实是产生了灵体反应....”
这是在北境上的小教堂建立不久之后，芙兰就观察到的现象，当时她并不在意，因为灵体就灵体呗，到底还是一种力量的来源，来自哪里她并不在意。
“比较可惜的是，我手上没有抽取灵魂的方法，所以并不能将那些信徒的灵魂抽出来看看究竟是产生的是整个灵魂，还是一些灵体碎片.....这些观测手段的缺失让我只能进行下一步。”
露西手放在桌子上，不自觉地摸了摸桌角，然后略微抬起头，有些僵硬地说道。
“那真是可惜.....那些死灵学派的法师可不会和我们合作....”
此时的露西已经不想听下去了，说到底，她其实是比较讨厌将其他人的器官放到自己体内的，这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洁癖。
还有一种观念上的不同，露西和大多数法师，对于那些普通人的认知都是这样的。
“我们都是同类，只不过我们的位阶比他们高，所以我们比他们尊贵，但是从整体法师的利益来看，不应该随意对待这些普通平民。”
这也是联盟对于普通民众的对待方法，既明确划分了上下尊卑，但是却不允许法师个人对民众有大批量的残害行为。
不少法师自己都是从各种类似学徒之城的地方走出来的，毕竟法师天赋的出现并没有很参照父母的天赋如何。
他们从那里走出来，自然是有一种对普通人的优越感的，但是总体上他们还是把普通人当人来看的。
只是有些法师持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法师至高无上，那些民众全部都是耗材.....
尽管没有这么极端，但他们多半不介意在做实验的时候，将普通人作为消耗的材料的。
在露西看来，眼前的芙兰就是这样，对于实验的内容没有什么边界感，认为这就是可以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这就是我来到这里开展实验的目的了，搞清我那些信徒产生这种变化的标准，或者干脆验证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露西望着芙兰，芙兰在讲述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十分兴奋，让她只能尴尬地缩了缩身子。
“莱伊法师阁下....您的想法确实很好.....”露西缓缓开口说道。
无论如何，露西都承认，芙兰的这个想法简直天才，规避了死灵学派先前对于法师之颅禁令的防线。
她创造性地指出，和法师同样使用精神力获得战斗能力的牧师群体，也有可能作为法师提升精神力的材料。
露西甚至觉得，对方甚至探查到信徒们身上是通过灵体来获取神明力量的现象，都能拿到一个不错的奖项。
更不要说对方现在还在继续往下面做，如果真让这位莱伊做成了，那对方拿下改造学派的最高奖项——万相法师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并且当对方真正把这项成果发表出去之后，绝对会引发一场改造学派内的大地震，不少法师可能会根据‘莱伊’的成果，更加肆无忌惮地将更多职业者的器官纳入移植列表。
想到这里，露西突然就意识到，这些东西说给自己听真的好吗？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敏感了，不仅是在挑战死灵学派的神经，就连改造学派内部估计都有很多人不赞同这个想法。
更何况现在‘莱伊’还很明显处于一个想法阶段，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在她加入学会，真正踏入正式职业者的法师事业之后，她就经常听到某某法师剽窃其他法师的想法，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毕竟在联盟，获得更好的成果，就相当于在晋升的道路上为自己搭建一架坚实的桥梁。
而‘莱伊’在现在似乎丝毫没有避忌露西的想法，直接原原本本地将目前的成果说了出来，这让露西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对方会不会突然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泄露了宝贵的实验想法，然后把自己杀了吧。
这种事情在法师群体里面也屡见不鲜，作为灰土行省的负责人，露西也在灰土行省处理过好几次类似的纠纷。
露西抬起头，然后看向芙兰，看到的是芙兰那始终不变的微笑，还有背后熊熊燃烧的壁炉，身体越发颤抖。
“放心，我不会像那些将成果和论文看得很重的法师一样，更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我只是比较喜欢和别人分享我的思路。”
芙兰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怎么在她讲的时候，露西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好像遇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一样。
她脑子一转，瞬间就意识到是因为自己说了太多了，这已经不是法师之间正常的沟通交流了。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你最好也不要将我的这项实验内容透露出去，可以吗？”
露西连忙点了点头。
“我会这样做的，莱伊法师阁下，我想您也知道，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并且我所在的学会也不支持我传播这件事情。”
芙兰看着露西的动作，脸上再度浮现出了笑容，然后说道：
“那很好，希望你也能在法师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我今天有点累了，以后再谈吧。”
芙兰望着露西走后的背影，她将双手叠在腹部，摇了摇头。
“一不小心就说多了，这算是那个特质的副作用了吧.....不，其实我可以自己控制，但是在这些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我就下意识想要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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