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黄易天地 > 系统逼我攻略死对头 > 第29章 诬蔑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黄易天地] http://www.xhytd.com/最快更新!无广告!

    第二天寅时,姜宁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

    她没有直接去青云坪,而是先绕到了药峰后山。晨雾还没散,草叶上挂满了露水,没走几步裙摆就湿了一圈,贴在脚踝上凉丝丝的。她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下找到了一片野生的三七,叶片肥厚,根茎粗壮,是上好的散瘀药材。她又从旁边的碎石堆里拔了几株地榆,摘下嫩叶用溪水冲净,和三七一起放进石臼里捣烂。药汁渗出来,染得她的指尖一片暗绿,指甲缝里全是草腥味。

    穿越前她轮转过中医科,认得不少药材。仙门里的人看不上这些凡间草药,觉得凡人用的东西对修士无效。但她在中医科见过太多被西药判了死刑的病人,最后是靠几味不起眼的草药熬过了最难的那道坎。药效好不好,不在仙凡之别,在配伍和剂量。谢不逾的剑伤是七年前留下的旧患,阴雨天发作时骨缝里会渗寒气,这种症状用三七活血、地榆消肿,再加一味温经散寒的桂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捣药的石臼是她在杂物房里翻出来的,不知闲置了多少年,臼底的纹路都磨平了。她把捣好的药泥用干净的桑皮纸包好,塞进袖中,又在药峰脚下的一棵老桂树下折了一小截桂枝。桂树皮粗糙,她掰断枝条时,树上的露水簌簌落了她一肩。

    赶到青云坪时,天边刚好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谢不逾已经在练剑了。今天他没有用木剑,而是拔了腰间那柄三尺青锋。剑势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空的哨响,松坪边缘的矮松被剑气压得齐齐弯腰。但他所有的剑招都避开了右肩的发力,剑到高处时手腕会极轻微地偏转,将力道转移到左臂和腰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姜宁看了七天,这个细节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照例在石阶上坐下,但没有拿出木剑。她把药包从袖中取出来,桑皮纸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烫,药泥的苦香混着桂枝的辛辣,在晨风里散开。

    谢不逾的剑势顿了顿。

    “今日不练剑?”他没有回头,剑尖斜指地面,刃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先治伤。”姜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药包打开,“三七活血,地榆消肿,桂枝温经散寒。敷在右肩旧伤处,用灵力催入经络,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起效。”

    谢不逾低头看着她手心里那团暗绿色的药泥。药泥的卖相实在不算好看,粗粝不均,还能看到没完全捣碎的叶脉纤维。剑峰弟子用的是丹房配的玉肌膏,装在青瓷罐里,色泽莹白,清香扑鼻。她手里这团东西,更像是乡野郎中的土方子。

    “草药对修士无效。”他说。

    “那是剂量不够。”姜宁没有退让,药泥托在掌心里纹丝不动,“修士的代谢比凡人快三到五倍,凡间草药的剂量确实不够。但我用了三七的根茎,你猜我捣烂之前用黑雾滋养了它多久?灵力渗透到根茎里,药效至少提升了三倍。”

    谢不逾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猫眼里没有任何心虚或闪躲,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这份笃定让他想起她在剑冢里用身体接赵敬之软剑时的眼神,同样的冷静,同样地把所有后果都算清楚了再动手。

    他收剑入鞘,在古松下的青石上坐下,解开了右肩的衣襟。

    姜宁的动作顿了一瞬。谢不逾的右肩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样完好无损。从肩胛到锁骨有一道旧伤疤,呈暗红色,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钝器生生撕裂过。七年过去了,伤疤依然微微凹陷,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那是寒气深入骨髓的痕迹。她的手指悬在伤疤上方,指尖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寒气正从骨缝里往外渗,像是七年前那一击至今还在他的骨头里游走。

    “这是钝器伤,”她皱起眉头,“不是剑伤。”

    “魔骨锤。”谢不逾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七年前剿灭魔修时留下的。”

    魔骨锤,姜宁在《苍梧杂记》里读到过。那是魔修用妖兽骸骨炼制的法器,击中后寒气入骨,寻常灵力无法驱散,伤者每逢阴雨天便会剧痛难忍。七年来他每天寅时练剑,风雨无阻,每一剑都带着这道旧伤在打。

    她把药泥均匀地敷在伤疤上,指尖触到他皮肤时,能感觉到他的肌肉极轻微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她用掌心将药泥压实,然后催动体内的黑雾,将一丝极细的吞噬之力混入药性中,沿着他的经络缓缓渗透。黑雾在她的控制下变得极柔极细,像一根温热的丝线,不急不缓地穿过他肩头被寒气封锁的经脉节点。

    谢不逾的呼吸微微一沉。他能感觉到那股黑雾正在啃噬他骨缝里积攒了七年的寒气,一点一点地,像是在用温水化开冻结了太久的冰。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酸胀,像是沉睡了太久的神经忽然被唤醒了。

    “你的吞噬之力,还能这样用。”他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意外。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姜宁专注地看着药泥下的皮肤,暗红色的伤疤边缘正在缓缓泛起正常的血色,青白色的寒气被黑雾裹挟着从毛孔中排出,在晨光里化作极淡的白雾,转瞬消散,“它能吞噬一切灵力,那寒气也是灵力的一种,只不过更阴毒。理论上,只要我的灵源足够强,就能把任何侵入体内的异种灵力都吃掉。”

    谢不逾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正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边眉眼,鼻尖上沾了一点绿色的药泥,她自己浑然不觉。晨光从松针间漏下来,把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照得金灿灿的。

    “你的木剑还没练完。”他忽然说。

    “知道。”姜宁把最后一点药泥敷好,从袖中抽出一条干净的布条替他包扎。布条是她从旧袍子上撕下来的,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她绕过他的肩胛和腋下,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稳当利落,“敷完药再练,耽误不了。”

    她系好布条,退开一步。

    谢不逾活动了一下右肩,伤疤处的寒气明显减轻了,七年来的阴冷酸痛竟然在这一盏茶的工夫里消退了大半。他看着她收拾石臼和药包,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姜宁接过来,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是深蓝色的粗布,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没有书名,只在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谢”字,和药瓶底部的刻字一模一样。她翻开第一页,入目是一幅墨笔手绘的剑招图解,旁边用极细的行楷写满了注释和要点。

    “苍梧剑法手札。”谢不逾站起身,重新拔出长剑,“剑峰的入门剑法是统一的,但每个人练出来的路数都不一样。这是我的笔记,你拿去看,不懂的问我。”

    姜宁低头看着手中这本薄薄的册子。布面粗糙,书脊已经开裂,用棉线重新缝过,每一页的边角都被翻卷了,有的地方还有被剑风削过的痕迹。这不是誊抄的副本,是他自己用了多年的原本。剑修的手札等同于半条命,里面不光有剑招的拆解,还有修炼时的心得、破招时的感悟、甚至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血泪教训。这种东西从不外传。可他随手就递给了她。

    她把册子攥在手里,没有说谢。她只是把它仔细地收进怀中,贴身的衣襟内侧,然后弯腰捡起靠在松树下的木剑。

    “起手式,我来一遍。”

    她平举木剑,剑尖与肩齐平。这一次她的手腕不再僵硬,木剑在她手中纹丝不动。晨光落在剑身上,将松木的纹理照得清晰分明。

    谢不逾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光。

    “手腕压低半寸。对,就这样。”他抬起剑,剑尖对准她,“来,接我三剑。”

最新网址:www.xhytd.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