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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巨响,木屑横飞,连带着房梁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给黄苟那张还算清秀的脸蒙上了一层灰。
“咳咳……”黄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懒得睁,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起床气和被系统抛弃后的淡淡忧伤,“谁啊?进屋不敲门,这是要把我吓死,好继承我这堆发霉的稻草吗?”
“继承你个屁!”
一个尖细刻薄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紧接着,一只穿着锦缎云靴的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了黄苟的屁股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踹得往旁边滚了一圈。
黄苟狼狈地稳住身形,终于睁开了眼。
门口站着的,是三爷黄震地身边最得脸的小厮,名叫黄福。这人仗着主子的势,平日里没少作威作福,对黄苟更是极尽羞辱之能事,仿佛踩黄苟一脚,就能让他那低贱的骨头长出二两肉来。
“三爷让我来传话,”黄福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鼻孔朝天,“这柴房三爷看上了,要用来堆放他那几条灵犬的过冬口粮。那些灵犬金贵,受不得潮气,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去后院那个废弃的猪圈旁边凑合一下!”
黄苟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我没听错吧?把住人的柴房腾出来给狗住,让我去跟猪做邻居?”黄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吞吞地坐起来,动作迟缓得像是一只没睡醒的老龟,“黄福,你这传话的本事见长啊,是不是把‘人不如狗’这四个字刻脑门上了?”
“放肆!”黄福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那是三爷的灵犬!那是瑞兽!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也配跟瑞兽比?让你去猪圈旁那是抬举你,不然直接把你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黄苟叹了口气,没再争辩。
跟狗讲道理,那是人的错;跟三爷一家讲道理,那是脑子有坑。
在这个黄家,家主黄道理就是天,就是法,就是唯一的“道理”。黄道理膝下三子,大儿子黄震天,性格火爆,本来是威震边境的将军,手握重兵,但他那个儿子黄世华(人称华少爷)却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废物,跟黄苟算是难兄难弟,所以他培养了飞将军黄飞,最后把兵权交给黄飞后,就做个足不出户的隐士。
二儿子黄政宇,也就是黄苟的亲爹。这位二爷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是黄家三兄弟里最帅的一个,常年在外游历结交权贵,人脉极广。但他对黄苟这个儿子几乎是不闻不问,仿佛黄苟是个意外,是个错误。好在黄苟还有个大哥飞将军对他极其的偏袒,二哥黄劲虽然去了万妖国准备当驸马,但也算是个强力外援。
至于三儿子黄震地,天赋平平,但胜在嘴甜会来事,最得家主黄道理的欢心。他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宝贝女儿,视若掌上明珠。而他的正房夫人王氏,也就是黄苟的三婶,更是个势利眼到了极点的女人。
在黄震地一家眼里,黄苟就是个污点,是二爷风流债留下的累赘,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黄福见黄苟发呆,以为他又在偷懒,抬手就要推搡。
黄苟身子看似虚弱,却微微一侧,脚下看似随意地一绊。
“哎哟!”
黄福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重心失衡,直接来了个狗吃屎,狠狠摔在满是尘土的地上,门牙磕在石阶上,差点崩断。
“你……”黄福捂着嘴,满嘴是血地爬起来,怨毒地盯着黄苟。
“路不平,自己摔的,可不怪我。”黄苟双手插袖,慢悠悠地往外走,那副懒散的模样仿佛不是被赶出住处,而是去赴什么宴席,“带路吧,我倒要看看,那猪圈是不是比这柴房还宽敞。”
……
刚走出柴房院子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个衣着华贵、满脸横肉的中年妇人,正是三爷的正房,黄苟名义上的三婶王氏。她身后跟着三爷黄震地,以及三爷那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宛如两只花蝴蝶般的女儿。
“哟,这不是苟儿吗?”王氏阴阳怪气地开口,手中的丝帕捂着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恶臭,“听说你最近身子骨越发不行了,连柴房都懒得打扫?你看看这身上,馊味冲天,别冲撞了你三叔和你两个妹妹。”
黄苟面无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羞辱:“三婶说笑了,孩儿这是在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三爷黄震地嗤笑一声,摇着折扇走上前,用扇柄挑起黄苟的下巴,嫌弃地打量着,“我看是废人养成废骨了吧。大哥在边境流血拼命,你爹在外面逍遥快活,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苟儿啊,不是三叔说你,你活着也是浪费黄家的粮食。”
“爹爹,你看三哥这副死样子,真是晦气。”三爷的小女儿娇滴滴地接话,语气里满是天真残忍,“听说猪圈那边的蚊子多,正好给他补补身子。”
“二妹说得对!”大女儿掩嘴娇笑,眼神中满是恶毒,“反正他也只是个废物,死了也没人心疼。娘,我看他的月钱也没必要发了,不如赏给下人们买酒喝,还能听个响。”
王氏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是自然。苟儿,这个月的月钱扣了,给你两位妹妹买脂粉。还有,今晚家族晚宴,你不必出席了,免得丢人现眼。去,把你三叔那几条灵犬的毛刷干净,少一根毛,我就让人扒了你的皮。”
说完,一群人扬长而去,连个正眼都没再给黄苟,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黄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欺负?苛刻?
这都算是轻的了。
原主就是被活活气死、虐待死的。住处从偏院换到柴房,现在又要去猪圈;吃饭是馊饭剩菜,冬天是单衣薄被;稍有反抗就是家法伺候,打得皮开肉绽。
“苟爷,忍忍,咱不跟傻逼论长短。”脑海里下意识想喊系统,却突然反应过来,系统已经连夜扛着火车跑了。
“我在忍啊。”黄苟心里默默回道,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这群苍蝇一巴掌全拍死的机会。不过现在嘛……”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叹了口气:“还是先去猪圈看看有没有能吃的野菜吧,饿死事大。”
……
黄苟刚挪到后院那个漏风的破棚子(所谓的“猪圈旁”),还没来得及找个避风的地方躺下,就见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哟,三少爷,您还在这儿躲清闲呢?”家丁阴阳怪气地说道,“出大事了,您那位好兄弟华少爷,在演武堂被人打得半死,这会儿正被人抬回来呢!”
黄苟眉头一皱,懒洋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谁干的?”
“还能有谁?演武堂的李教习!”家丁撇了撇嘴,“他们说华少爷这种废物,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黄苟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欺负华少爷,就是打他的脸。毕竟在这偌大的黄家,只有这个同样废物的少爷,偶尔会偷偷给他塞两个热馒头,把他当个人看。
“走,”黄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带我去演武堂。正好,我刚换了地方,还没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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