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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能走了，不需要扶墙，更不会腿软了。
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趟，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趴在门框上往外看。
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一半。
林羽从外面回来，手里捧着一捧红彤彤的果子。
果子不大，比指甲盖大一圈，圆滚滚的，在雪地里摘的，上面还沾着雪沫子。
“尝尝。”林羽把果子递给她。
艾蜜莉接过去，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颗小红果。
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林羽叫她尝尝，她便毫不犹豫的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果汁在舌尖炸开，酸的，甜的混在一起，味道很冲。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果子在嘴里从左边推到右边，从右边推到左边，就是不咽。
“不好吃？”林羽问。
艾蜜莉摇头，把果子推到腮帮子那边，鼓出一小块。
“好吃。”
“好吃你不咽？”
“舍不得。”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像发现新玩具一样，来来回回推了好几次，脸颊一鼓一鼓。
林羽笑了。
“吃完还有。”
艾蜜莉看了他一眼，这才把果子咽下去，随后拉了拉林羽的袖子说:“打雪仗。”
“现在？”
“你答应过的。”艾蜜莉抿了抿唇，走到雪地里。
雪没过她的小腿，她穿着一双林羽的旧靴子，大了两码，走起来啪嗒啪嗒响。
但她不在乎。
艾蜜莉蹲下来，两只手捧了一捧雪，学着林羽昨天那样团。
雪太散了，团不起来。
她又捧了一捧，这次压得更紧，雪在掌心里被捏得咯吱响。
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球，表面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凸出来，有的地方凹进去。
她站起来，举起雪球看着林羽。
林羽站在几步外，手里也拿着一个雪球。
艾蜜莉把雪球扔出去。
没扔准，偏了，从林羽左边飞过去，落在他身后的雪地里，砸出一个小坑。
林羽把手里那个雪球扔过来。
不偏不倚，砸在艾蜜莉肩膀上。
雪球炸开，雪粉溅了她一脸。
艾蜜莉愣了一秒，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雪。
凉丝丝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看着林羽，嘴角慢慢翘起来，随后蹲下去又团了一个雪球。
等站起来时，艾蜜莉发现林羽又瞄准了她。
“你——”她睁大眼睛。
林羽笑了笑，把剩下半个也扔过来。
这次落在她发顶。
“哎呦~”艾蜜莉捧着自己的头瞪大眼睛。
随后不服输的蹲下，飞快地团了一个雪球朝林羽扔过去。
但还是没中。
但她紧接着又团了第二个。
第三个。
一个比一个近。
有一个砸在林羽小腿上，她眼睛立刻亮起来。
“中了！”她喊，声音比平时大好多。
艾蜜莉蹲在那，仰着脸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羽看着她。
随后把手里那个准备反击的雪球放下来:
“嗯，中了。”
......
傍晚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
风很大，吹得木屋的木板咯吱咯吱响。门缝里挤进来的风带着哨音，像有人在哭。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但热气一散出来就被冷风卷走了，屋子里还是冷。
艾蜜莉坐在床上，毯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嘴唇有点发白，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水珠。
“冷吗？”林羽问。
艾蜜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林羽脱掉外套，掀开毯子躺了进去。
艾蜜莉的身体绷了一下。
林羽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口，隔着两层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艾蜜莉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羽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把毯子掖好，又把手放回来。
“还冷吗？”他问。
艾蜜莉摇了摇头。
她的手在毯子下面慢慢移动，手指碰到林羽的手臂，停了一下，随后慢慢搭上去。
艾蜜莉的指尖凉丝丝的，贴在林羽手腕内侧的皮肤上。
“好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林羽没说话。
艾蜜莉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慢慢蹭了蹭，像是在确认这个温度是真实的。
蹭着蹭着，手指顺着他的小臂往上爬，经过肘弯，经过上臂，最后停在他肩膀的位置。
她的手掌贴着他肩膀，感受他肩胛骨的轮廓。
“林羽。”
“嗯。”
“你的身体好硬。”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按了按，又捏了捏:“和我不一样。”
说着艾蜜莉的手从林羽肩膀上收回来，放在自己手臂上捏了捏，又伸回去捏了捏林羽的。
“不一样。”她又说了一遍。
林羽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没接话。
艾蜜莉抿了抿唇，接着像是感应到什么，她的手从林羽手臂上滑下来，经过胸口，经过肚子，往下探了探。
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热热的，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温度。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这是什么。
“林羽。”
“嗯。”
“这是什么？”她的手指又碰了碰，指尖隔着布料描那个轮廓:
“好暖。”
“小暖炉吗？”她问。
林羽没回答。
艾蜜莉的手指还在那上面蹭，一下一下的，动作很轻很好奇。
“你这里怎么比我多一块？”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
“因为这不好解释，而且你呆呆的，像是还没长大。”
艾蜜莉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成年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服气:“魅魔1800岁就成年了，我已经1850岁了。”
“那也不行。”
“为什么？”
林羽没回答，把她的手从那里拿开，放回自己胸口。
“睡觉。”
艾蜜莉的手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敲了敲，学着他心跳的节奏。
“林羽。”
“嗯。”
“你的心跳变快了。”
“睡觉。”
艾蜜莉不问了。
她把脸往他胸口靠了靠，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翅膀在身后展开了一点点，又收回去，像在确认空间够不够大。
尾巴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搭在林羽腿上，末端微微卷着，一抖一抖的。
“林羽。”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艾蜜莉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给我名字。谢谢你给我吃的。谢谢你不怕我。”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谢谢你抱我，很暖。”
林羽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睡吧。”
艾蜜莉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胸口，感受他心跳的节奏。
她跟着那个节奏数数。
一、二、三、四.....
数到不知道多少的时候，艾蜜莉手从林羽胸膛滑下来，手指瘫在他腹肌上，整个人软了。
呼吸变得又轻又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
灶膛里的火烧了一整夜。
窗外的雪还在下，木屋里的温度始终没有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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