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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后，陈知远起跑并不算快。
至少，没有视频里那种爆炸般的冲击感。
前三十米，甚至只排在第二。
“我就说吧！”
有人立刻喊了出来。
“视频果然是假的！”
赵子航原本绷紧的身体，也缓缓松了一点。
可下一秒，四十米后。
第三道忽然开始提速！
那种感觉非常奇怪，不像赵子航那种拼命压榨爆发。
而像是...
终于认真了一点。
五十米，反超。
七十米，拉开。
但奇怪的是。
领先之后，陈知远的速度却明显缓了下来。
甚至最后十几米，他还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电子屏数字跳动：
11秒52。
全场短暂安静后。
议论声瞬间炸开。
“11秒5？！”
“也很猛了啊！”
“卧槽，普通学生跑11秒5已经怪物了吧？”
“可跟10秒98差太远了...”
“那视频里的人果然不是他吧，只是背影有点像而已。”
赵子航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他甚至忍不住笑了。
果然，视频就是视频。
正式比赛和晚上瞎跑，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然而，终点处。
李建国却死死盯着电子屏，脸色一点点变了。
别人没注意，可他看见了，最后二十米。
那小子，收了。
......
赵子航这边。
他接过旁边小弟递来的水，仰头猛灌了一口，随后擦了擦嘴。
对着走下跑道的陈知远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陈知远，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赵子航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跑道边显得格外刺耳，
“11秒5，普通人里你确实算顶尖了。
但如果你想靠这个去碰瓷专业领域，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多刷两套卷子。”
三班的休息区里，原本紧张到快要窒息的同学们，此刻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有失望，有理所应当，也有某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唯独周野，她手里那瓶被捏得变了形的可乐还没放下，眉头紧锁地盯着大屏幕，嘴里嘟囔着：
“不对啊，这老陈，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装呢？”
看台角落。
刘英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她看着11秒52的成绩。
虽然不懂，但也知道输给了那个领头的赵子航。
“我就说嘛，知远这孩子，怎么可能突然变得那么厉害。”
她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这才是正常生活”的安心感。
她提起保温桶，“走吧，等他比赛完，把汤给他。”
陈海波却没有动。
他是个在工厂干了半辈子的老师傅，对“精密”和“力量”有种直觉。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陈知远过线的时候，那副神情太从容了。
从容到不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极限冲刺，倒像是刚下早自习去食堂抢饭。
“再等等。”陈海波闷声道。
李梦瑶站在终点，手里握着那瓶特意准备的冰矿泉水。
陈知远走了过来，额头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汗珠，呼吸平稳得让人害怕。
赵子航此时正站在一旁，享受着几个女生的欢呼，见状冷笑道：
“梦瑶，那水我看他也别喝了，跑个11秒5，怕是连汗都没出够吧？”
陈知远没理会赵子航的叫嚣，径直走到李梦瑶面前，伸出手。
“水。”
李梦瑶清冷的眸子盯着他，手里的水瓶没放，反而往前凑了凑。
“刚才最后那一秒，你在看什么？”
她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陈知远能听懂的质问。
陈知远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直透心底。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志得意满的赵子航，又看了看主席台上那个已经快要翻下护栏的李建国。
“我在看计时器。”
陈知远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慵懒，
“要是预赛就破了纪录，决赛的那个破纪录奖金，学校万一不给我发两份怎么办？”
李梦瑶的手猛地一抖，“就这样？”
“不然呢？”
“陈知远。”
李梦瑶忽然笑了，“你真的很坏。”
“谢谢夸奖。”
陈知远拎着水瓶，转身走向三班的休息区，背影在阳光下拉得极长。
主席台上，李建国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老王。”
他死死盯着电子屏上的11秒52，
“你们学校这小子，以前真没练过短跑？”
王猛都被问懵了。
“我发誓！真没有！”
“放屁！”
李建国直接骂了出来，
“最后二十米他明显在控速度！”
“别人减速，动作会散。”
“这小子减速的时候，步频都没乱！”
说到这里，李建国甚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喝水的陈知远。
那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妈的，这小子不会能跑进10秒8吧？”
一句话，直接把旁边几个体育局领导干沉默了。
而另一边，赵子航的自信正在疯狂回升。
“看到没有？”
他一边擦汗一边冷笑，
“视频那玩意儿果然是假的。”
“11秒5，也配碰瓷10秒98？”
旁边几个体育生立刻附和。
“航哥还是稳啊。”
“校纪录还是你的。”
“刚才我差点真信了。”
赵子航越听越舒服。
甚至已经开始提前想象决赛夺冠后的画面。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体育老师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不过....”
“你们有没有发现，陈知远跑完以后，好像一点都不累？”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赵子航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操场上的议论声还没散去，那种“真相大白”的松快感在普通学生中蔓延。
但随着那句“他好像一点都不累”在体育生圈子里传开，一种莫名的诡异感开始在起跑线附近发酵。
赵子航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三班休息区。
陈知远正坐在阴凉处，随手翻开了那本被周野吐槽过无数次的英语单词书。
他拧开瓶盖又喝了一口水，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甚至连那件白色的背心都没有被汗水浸透。
这哪里像是刚跑完百米冲刺？这分明是刚散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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