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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之水无声流淌。
至于钟馗，则是一身朱红官袍，虬髯怒张，脚踏阴风而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串被赤红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旧日观众残魂。
他们被钟馗从永夜马戏团中一一拘来，此刻早已没有了生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一个个全都脸色惨白，魂体发抖。
有的还想辩解。
“大人！我们只是看戏啊！”
“我们没有亲手杀人！”
“那只是马戏团的表演！”
“我们是贵族！我们生前身份尊贵，怎么能和那些下等人一样受审？！”
钟馗脚步一停。
身后锁链同时绷紧。
那几个还在叫嚷的旧日观众，瞬间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了喉咙。
钟馗回过头。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冷冷扫过他们。
“看戏？”
“以人为戏，以苦为乐，以死为赏。”
“尔等坐于台下，虽未人人持刀，却人人鼓掌。”
“鼓掌之手，亦是杀人之手。”
“今日到了阴司，还敢狡辩？”
话音落下，阴风骤起。
那几个旧日观众残魂惨叫一声，被锁链直接拖倒在地。
钟馗没有再理会他们。
而是径直走入判官府。
府中鬼吏早已等候多时。
见钟馗归来，连忙躬身行礼。
“判官大人。”
钟馗抬手一挥。
一卷案册从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哗啦啦展开。
“登记造册。”
“今日所押旧日观众残魂，共计一百三十七。”
“主罪者三十二。”
“从罪者六十八。”
“助罪者三十七。”
“逐一录名。”
鬼吏心中一凛，立刻提笔记录。
钟馗继续道：
“主罪者，入十八层地狱。”
“先受拔舌，再受剪刀，再受铁树，再下油锅。”
“凡昔日以他人断肢取乐者，受断肢之刑。”
“凡昔日以他人坠亡取乐者，受高台坠魂之刑。”
“凡昔日以人兽互斗取乐者，受铁笼鞭刑。”
“刑期未满，不得轮回。”
旧日观众残魂听到这里，顿时哭嚎成一片。
“大人饶命！”
“我们知错了！”
“我们真的知错了！”
“求大人给我们一个机会！”
钟馗冷哼一声，压根没有理会这些东西，袖袍一挥，地面瞬间裂开。
十八层地狱的阴火从裂缝中翻涌而出。
无数鬼差持锁而来，将那些旧日观众残魂一个个拖了下去。
等所有罪魂都被押走后，钟馗才回到自己的府邸正堂。
朱红官袍落座后，钟馗也是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去往永夜马戏团，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不同。
他平日里捉鬼斩邪，审的多是人间恶鬼、妖邪怨魂。
更重要的是，他还亲眼见到了林奇这种存在。
那个年轻人，分明不是他所处神话世界之人，却能召来他们这些神话存在。
而且，林奇也并没有把他当成普通打手。
而是让钟馗坐上审判席进行审判。
某种意义上，这次的经历，也确实让钟馗对自身的判官之道，有了新的感悟。
就在这时。
一道只有钟馗能够听见的声音在府邸中响起。
【检测到神话人物钟馗的贡献，现对钟馗进行奖励】
【是否领取】
钟馗微微抬眼。
哪怕是他，此刻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居然还有额外奖励？
【领取】
【奖励一：阴司法则感悟·观罪篇】
【说明：你对“旁观之罪”“助恶之罪”“规则掩罪”的审判理解进一步提升】
【奖励二：判官笔威能提升】
【说明：判官笔对跨界邪祟、规则残魂、观演类污染存在的记录与定罪能力增强】
【奖励三：阴司功德三千】
钟馗看着一行行的提示，眉头微微一动。
这一次，他去帮林奇。
原本只是应召而去。
可如今看来，自己得到的好处，竟也不小。
尤其是那份“观罪篇”的感悟。
对他这种判官而言，远比寻常法宝更珍贵。
像他们这种阴司正神，实力并不是靠长年的修为对堆砌上去的。
而是对自己所负责的这部分职能的理解。
对自己这部分职能理解的越深，所能施展的手段也就越强。
钟馗端坐案前，沉吟片刻。
“林先生助我见另一界之罪。”
“又令本官判道有所精进。”
“此情，确实该还。”
话音刚落。
神话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神话人物钟馗存在打赏意愿】
【是否现在进行打赏？】
钟馗看着眼前重新浮现的打赏面板，眉头也是微微一挑。
自己现在手头的东西有阴司镇邪符三枚，判官朱砂一瓶，小型拘魂锁链一条。
但这些东西送给林奇，多少是有点掉价的。
最后，钟馗选择了一个比较特殊的奖励——阴司法眼
林奇如今实力增长极快。
身边又有诸多强大神话人物相助。
单纯给攻击手段，反倒未必最合适。
他更缺的，是看清某些东西本质的能力。
“便是它了。”
钟馗抬手，在面板上一点。
【是否确认打赏：阴司法眼？】
“确认。”
【打赏已完成】
【打赏对象：林奇】
钟馗收回手。
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
“若下次再有这等邪祟乱世之事。”
“林先生，可再唤本官。”
阴火烛灯轻轻摇晃。
判官府重新归于寂静。
只是案册之上，多出了一行新的字。
观罪者，亦不可无罪。
钟馗看着那行字，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他重新提笔，开始审理下一桩阴司旧案。
与此同时。
另一个时间点，西凉女儿国。
朱红宫墙之内，有花香浮动。
暖风穿过纱帘，将寝殿里的灯火吹得轻轻摇晃。
周围极尽柔软的香气，轻纱，烛光，以及女儿国国王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让坐在榻边的唐僧不知所措。
白净的脸上也已经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红。
他本该闭目诵经，六根清净，心无旁骛的。
可此时，他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向面前的女王。
女儿国国王衣衫微乱，长发散落在肩头。
她没有逼迫唐僧。
只是坐得很近。
近到唐僧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近到只要他稍稍伸手，就能碰到她的指尖。
“御弟哥哥。”
女王声音柔得像水。
“你当真舍得离去吗？”
唐僧喉咙动了一下。
“贫僧……贫僧早已四大皆空。”
“你说四大皆空，可却紧闭双眼。”
“你若睁开眼睛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听到女儿国国王的话，唐僧只觉全身燥热难耐。
他还想再拒绝，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女王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口口声声说取经。”
“可西天路远，苦海无边。”
“留下来，不好吗？”
唐僧身体一僵。
理智告诉他，不该如此。
可情欲在这一刻如潮水翻涌。
他忽然想起孙悟空。
想起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想起对方把他扔进女王寝宫时，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唐僧心里生出几分恼意。
若不是那猴子胡来，他何至于陷入这般境地？
可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
既然已经至此……
春宵一刻值千金。
也许……
也许只一次。
唐僧的呼吸越来越乱。
女儿国国王看着他，眼神越发柔软。
她微微俯身。
唐僧终于闭上了眼。
可就在这时。
寝殿上方忽然传来一道极其欠揍的笑声。
“嘻嘻嘻，和尚，你这经，取得挺香啊。”
唐僧瞬间睁眼。
女儿国国王也是一惊。
下一刻，一道金光从窗外钻入。
孙悟空蹲在寝殿横梁上，一手扛着金箍棒，一手托着下巴，正笑眯眯地看着下方。
唐僧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色一瞬间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孙悟空！”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
“喊那么大声作甚？”
“俺老孙又不聋。”
他跳下横梁，落在地上，扫了一眼衣衫凌乱的唐僧，又看了一眼同样有些狼狈的女儿国国王。
然后啧啧两声。
“差点。”
“俺老孙要是再晚回来一步，怕不是要多一个女儿国国丈了？”
唐僧气得嘴唇发抖。
“你……你……”
孙悟空压根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女儿国国王。
他围着女王走了一圈，满脸嫌弃地摇头。
“俺老孙就想不明白了。”
“女王啊女王，你这眼光也忒差了。”
“这秃驴除了脸白点，肉嫩点，会念几句经，还会什么？”
“胆子小，腿脚慢，遇事就念佛，挨打就叫徒弟。”
“你到底看上他啥了？”
女儿国国王一时竟被他说得怔住。
唐僧终于忍不住怒道：
“泼猴！休得无礼！”
孙悟空回头看他。
“无礼？”
“俺老孙要真无礼，现在就该把你俩一起用被子卷起来扛出去游街。”
唐僧脸色涨红。
“你——”
孙悟空懒得听他废话。
他伸手一抓，像拎鸡崽一样拎住唐僧后领。
唐僧衣衫本就凌乱，被这么一拎，更是狼狈不堪。
“走你。”
女王下意识伸手。
“御弟哥哥！”
唐僧也急了。
“悟空！放我下来！”
孙悟空朝女王摆了摆手。
“女王，别送了。”
“这和尚还得取经。”
“你若真舍不得，等他取完经回来，再看他敢不敢还俗。”
说完，金光一闪。
孙悟空拎着唐僧直接消失在寝殿之中。
只留下女儿国国王衣衫凌乱地坐在榻边。
纱帘轻轻晃动。
烛火摇曳。
她看着空荡荡的寝殿，半晌无言。
最后，才轻轻咬牙。
“这猴子……”
女儿国国王：你睁眼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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