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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今越扇动火翼，围着那颗果实绕一圈。
重新拽了好几次，纹丝不动。
早在摘到一半时，她就意识到这颗果实里的天赋属于谁。
巫莹。
刀割射箭，一通着急，都摘不下来。
目光一转，她的视线落在附近一棵枝干上。
那里挂着一颗毫无光泽，没有搏动迹象的灰白色果实，里面没有蕴含任何种族天赋。
她伸手轻易地将其摘下来。
用力掰开，没有果肉。
只有一颗约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种子。
旻漪被夜察鬼剥夺内燃之心前，意识模糊时，看到钻入体内的黑色阴影，应该就是果实的种子了。
其他种族的天赋都被完完整整地剥夺下来，并挂在这棵巨树上培育。
巫咸一族第一任被鬼族剥夺天赋的首领，鬼族没来得及将完整的炼药天赋带回宕浮大陆，被寒潭阻止。
所以果实形态与其他的不同，既不能生长，也无法成熟。
巫莹身上的天赋，大部分在这颗果实里，小部分在身上。
维系她生机的唯一途径，现在变成了阻止她天赋回归的障碍。
这个认识让乌今越心头一沉。
她只剩一次制定规则的次数了。
用规则摘下未成熟的果实，能救巫莹。
但如果这么做，她没办法让无支鬼失去制定规则的权力。
它们今后还能继续利用巨树，剥夺和培育迷雾大陆的种族天赋。
乌今越知道，她现在应该赶紧制定最后一次规则，解散宕浮大陆的规则实体。
但一想到巫莹现在的情况，她迟迟开不了这个口。
焦灼之际，风佑传达的寒潭回复突然闯进她的脑海。
【能改变大陆规则的，只有大陆规则。
能给大陆规则制定规则的，只有大陆规则。】
她突然意识到，她之前给摘下巫莹天赋果实预设的困难，或许是错误的。
无支鬼不可能给这颗果实制定“持续吸取巫咸首领天赋，并代代相传”的规则。
它们不能让规则规定规则。
所有完整蕴含天赋的果实，无论是否成熟，都能被摘下。
唯独这颗与巫莹天赋紧密联结，没有蕴含完整天赋的半成品，无法被摘下。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乌今越心中成型。
果子既然没有被赋予额外的规则，摘下它自然也不必一定要制定规则。
中断果实与巨树的连接，或许还有一种。
加速。
加速果子拥有全部炼药天赋的速度，让它开始生长！
“松鼠，有没有看到未来画面？”
对于拥有在虚空中安全行走规则的她来说，唯一的威胁只能来自于还在外面解决蛊雕鬼族的无支鬼。
乌今越现在只能祈祷阚忻给它们制造的麻烦，能给她再拖一阵。
松鼠：“没看到，你赶紧做你想做的事。”
进入银色小球制造的梦境，狄仪见到幼崽的第一眼，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大长串的话。
“寒潭应该还在迷雾大陆，没有跑去其他大陆接引种族吧？”
“没……没吧……”
“让它赶紧想想，不管是用潭水，还是其他办法，吊住巫莹首领的命。”乌今越开始指派任务。
“还有芝芝，我知道她有办法撤销巫莹首领身上的药剂效果。”
“现在，立刻让诅咒吸取全部的炼药天赋。”
“什么？！”狄仪听得懂幼崽说的每一字。
但组合起来，他听不懂了。
让诅咒吸取干净巫莹所有的炼药天赋，她能活多久？
与其他同样被剥夺天赋的种族不同。
巫莹已经是榨取了身体所有生机，才撑到现在。
失去天赋，再吊命。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狄仪觉得她只能完成前一项。
狄仪怀疑的眼神，乌今越却像看不见。
制定规则的能力，只有体验过才知道有多强大。
寒潭分享给她的权力，可不是无支鬼拥有的，有范围的规则。
让巫莹失去天赋依旧能暂时保命，只有寒潭能做到。
“等着，我现在去问。”
幼崽焦急的语气和动作，狄仪来不及询问她现在的情况。
只留下一句“两分钟后给你答案”后，解散梦境。
——
另一边，迷雾大陆。
与阳燧一族不断寻找鬼族驻扎地，掀起的纷扰不同，巫咸族地显得格外宁静。
所有炼药师都在等待早已知道内容的消息。
库房的空气中，飘浮着干燥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有些清苦，有些辛辣。
高大的木架上，整齐陈列无数瓶罐和魔法盒。
上面贴着细致的标签，记录草药的名称和效用。
巫莹此刻正靠坐在一个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里，时不时转头和一旁的巫芝芝沟通。
她的脸色近乎透明的苍白，能隐隐约约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呼吸轻浅而缓慢。
巫芝芝给她最后炼制的药剂，不知是否因为加入沙姆水的原因，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除了有些虚弱，眼神依旧澄澈。
但生命如同沙漏飞速流逝的沉寂，却无法掩盖的笼罩她。
虽然知道药剂的有效时间只剩三天，巫芝芝依旧想通过让她长时间休息，延长时间。
临近死亡，巫莹显得格外平静。
巫芝芝和南枫，还有寒潭，已经给她偷了很多时间了。
该满足了。
“我知道芝芝你和其他炼药师的关系，不算融洽。”
“但首领的位置，更需要容人之量和凝聚族群的能力。”
“多点耐心……让她们反复练习低级炼药技巧可以，她们在这方面确实缺陷不小，需要打磨心性。”
“但切记不能离心，彼此远离，族群需要团结。”
“不能一直待在罗翁岛，每天都要回族地。”
……
巫莹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中气不足。
巫芝芝蹲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听她一点点交代族内事务。
“寒潭终会解决鬼族盗窃天赋这件事，幼崽在宕浮大陆待了这么久，肯定找到了一些剥夺种族天赋的鬼族线索，首领你……”
然而，就在话音还未落下的瞬间。
巫莹猛地睁大双眼，一直虚弱靠在软枕的上半身一下子坐直了。
但仅仅一秒，她又重新躺回去，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了？！”巫芝芝被她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赶忙扶住，声音带着惊慌。
“停……停下了！”巫莹急促地喘息着。
苍白的脸上因着突如其来的刺激，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抓住巫芝芝的手臂，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天赋消逝的感觉，停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那可怕的流逝感便立刻恢复，甚至因为这短暂的打断而流失更快了些。
但天赋没有消失的美妙感觉，她上一次体会还是百年前，上届首领还在的时候。
巫芝芝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中爆发璀璨的光芒，几乎是跳了起来。
“幼崽！一定是她！她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了！”
巨大的希望冲垮了库房死寂哀伤的气氛。
巫莹以为，她享受不到寒潭和幼崽解决鬼族盗窃天赋的那一天。
所以才想趁着最后三天，交代巫芝芝她离开后应该做什么。
也许……还来得及？
巫芝芝扑在她怀里，不住的摇头，“我不听族群事务，我不要当首领！”
巫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重新回想了一遍刚刚天赋暂停吸取的感受，她伸手拍了拍巫芝芝的背。
“等等，再等等。”
等了一会，没等到天赋流逝暂停，等到的是狄仪转达幼崽消息的木签蔻。
【立刻带巫莹来利克翼人族地，还有解除她身体情况的药剂。
幼崽的消息，让诅咒吸取干净巫莹全部的炼药天赋。
寒潭会帮她撑到幼崽将炼药天赋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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