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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离婚后我能看见全城人情账 > 黑账背后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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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万的报价,挂在手机屏幕上,像一块烧红的铁。

    会议室里的人还没散干净。

    柳如烟站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份签过字的补充说明。沈知意低头整理封存袋,赵启明盯着我的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江城商会信用服务中心?”他念出收购方名字,冷笑一声,“秦万山连马甲都懒得换。”

    我没有回邮件。

    先截屏,导出邮件头,再把附件意向书下载到隔离盘。文件编号、收到时间、发件服务器、附件哈希值,一项项进目录。

    系统在视野边缘压出灰字。

    【收购性质:封口。】

    【现实落点:邮件头、意向书、主体工商档案、授权签章。】

    【风险提示:对方将把商业收购包装成正常投资。】

    方向够了。

    剩下的,还是纸。

    我把邮件转给张远。

    “查收购主体,不评价,只查公开登记。”

    十分钟后,打印机吐出第一叠材料。

    江城商会信用服务中心,成立时间三个月前,主管单位是江城商会秘书处。法定代表人不是秦万山,是张劲。

    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记录空着。

    业务范围写得很漂亮:企业信用服务、公益项目风控咨询、行业自律评估。

    赵启明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住。

    “资金来源承诺函,签章单位是善业基金会下属管理公司。”

    我看着那枚红章。

    善业、商会、信用中心,三张皮,套在同一只手上。

    沈知意没有替我下结论。她现在仍在投诉流程里,连话都收着边界。

    她只把一张便签推过来。

    “如果对方约见,要求全程留痕。不要谈感受,只问条款。尤其问两件事:他们买什么,买完要删什么。”

    这就是沈知意。

    被人砍了一刀,递出来的还是程序。

    晚上七点,第二封邮件来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明日上午十点,江城商会老楼三层,会长办公室。秦万山亲自谈。

    赵启明当场要陪我去。

    我摇头。

    “你去,他会说盛景资本操纵澈明。沈知意去,他会说投诉律师违规介入。柳如烟去,他会说家事私怨。”

    柳如烟低声问:“那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去谈价。”

    我合上文件夹。

    “我是去让他把价写清楚。”

    第二天九点五十,我到了商会老楼。

    这栋楼很旧,门口的铜牌擦得发亮。保安看见我的名字,没有登记,只说会长在等。

    三楼走廊挂满合影。

    开工仪式,捐赠仪式,企业家座谈会,银行授信签约。秦万山站在每一张照片中间,笑得不高,也不低,像一枚盖在江城很多合同上的老章。

    会长办公室门开着。

    秦万山坐在茶桌后,没穿昨天那套西装,只穿一件深灰中式外套。茶水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份新打印的意向书。

    “林总,坐。”

    我没有碰茶。

    “秦会长,会议室有录音告知牌吗?”

    张劲站在旁边,脸色一冷。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墙角的摄像头。

    “商会会谈室全程留痕,这是你们自己的制度。今天谈的是收购,不是喝茶。我要求会后给我录音录像留档编号。”

    秦万山笑了笑。

    “可以。”

    张劲只好在纪要本上写下时间。

    我把文件夹打开。

    “第一件事,收购主体到底是谁?信用服务中心,还是江城商会?”

    秦万山抿了一口茶。

    “年轻人别把话问得太死。行业资源,有时候不是一家公司能装下的。”

    “那就写进纪要:实际谈判人秦万山,代表江城商会相关资源方。”

    张劲的笔停住。

    秦万山看了他一眼。

    “写。”

    笔尖重新动起来。

    我问第二个问题。

    “你们买澈明信用的哪些资产?”

    张劲把意向书推过来。

    “品牌、域名、客户关系、技术模型、历史数据、信用榜后台及全部函证材料。收购完成后,原团队三年内不得从事同类业务。”

    我翻到第三页。

    “全部函证材料,也包括善业基金会项目核验目录、盛景资本授权流水、受赠方回函、沈知意旧案封存清单?”

    张劲皱眉。

    “那是公司业务数据。”

    我抬头看秦万山。

    “所以你们不是买公司,是买证据。”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茶壶里的水还在滚,声音细得像针。

    秦万山终于放下杯子。

    “林澈,你很聪明,但聪明人最容易把路走窄。三千万不少了。拿着钱,离开这摊浑水。沈律师的投诉可以撤,赵启明那笔旧流水也没人再提,柳家还能留口饭吃。”

    他说得轻描淡写。

    每一句都是好处。

    每一句背后都是绳子。

    系统在我眼前浮出一片深红。

    【秦万山:旧商会核心账目。】

    【明面身份:商会会长、善业理事长。】

    【关联债务:担保人情债、公益遮羞债、企业断供债。】

    【下一步方向:互助基金代偿名单、会员联合授信协议。】

    它只给方向,不给证据。

    我把提示压下去,翻开随身带来的公开登记材料。

    “秦会长,江城商会互助基金二零一七到二零二二年的代偿名单,我已经申请公开信息核验。你们名下八家会员企业,曾在同一周内获得展期。随后,有三家参与善业项目供应链。”

    秦万山脸上的笑淡了。

    “你查得很宽。”

    “我查得很慢。”我说,“所以今天只问收购。”

    我指着意向书第五条。

    “这里写,收购完成后,澈明信用应停止发布、删除、封存所有未经受让方许可的历史信用内容。为什么正常收购要删除材料?”

    张劲立刻说:“这是商业保密条款。”

    “那就写清楚,删除范围不含已提交公证、听证、函证程序的材料。”

    张劲没写。

    我看着他的笔。

    “不敢写?”

    张劲脸色发青。

    秦万山抬手拦住他。

    老人看着我,眼神第一次不再温和。

    “林澈,江城不是只有合同。你现在能有客户,是因为他们觉得你能解决风险。如果他们发现,靠近你才是最大的风险,你猜他们还会不会续单?”

    他说完,张劲拿出另一份文件。

    十二家企业的名单。

    有我刚救下来的科技公司,有赵启明介绍的供应链客户,还有昨天才发来咨询需求的公益审计团队。

    每一家后面,都贴着一行小字。

    建议暂缓与澈明信用开展新增合作,待行业风险评估完成后再议。

    不是命令。

    还是建议。

    秦万山最会写建议。

    我拿起那张名单,拍照,编号。

    “这份也作为会谈材料?”

    张劲伸手要拦。

    我没松。

    “如果不是材料,你拿出来干什么?吓我?”

    秦万山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骨气不能当工资发给员工,也不能替客户从银行拿授信。”

    他把意向书推到我面前,旁边放下一支笔。

    “三千万只是第一版。你愿意签,价格还可以谈。你要沈知意复职,我打一个电话。你要赵启明平安,盛景的旧账可以止在内部核验。你要柳家倒,也可以倒得体面。”

    我看着那支笔,没有动。

    秦万山慢慢往后一靠。

    “但明天九点前,我要答复。”

    他指了指那份十二家企业名单。

    “过了九点,江城不会有一家机构敢给澈明续一张单。”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张远发来消息。

    第一家客户刚刚撤回了下周的风控会邀请。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一起跳了出来。

    系统在视野里亮成刺眼的红。

    【收购封口合同:已形成。】

    【下一风险:集体断供。】

    秦万山把笔又往前推了半寸。

    “林澈,账本这种东西,能卖的时候最好卖掉。”

    我看着那份意向书。

    纸很白,章很红。

    像他们这些年递给所有人的选择。

    签字,活。

    不签,就让你连开口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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