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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空间。
头顶是灰白色的天花板，裸露的木梁上挂着蛛网，墙角有一盏壁灯，灯罩是暗红色的玻璃，里面的火焰在微微摇曳，投下昏黄的光。
这不是云城大学的天台。
这是诡都的那栋维多利亚式别墅。
别墅的一楼大厅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挑高的天花板，深色的木墙裙，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拼花木地板。
进入房子的人都还在，只是此刻他们都闭着眼，像是一尊尊蜡像。
大厅中央，有一只怪异的生物。
那东西嵌在地面上，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像是和木地板长在了一起，苍白色的皮肤和深色的木材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像是从地板里长出来的一样。
它的躯干纤细得不成比例，肋骨一根根凸起，但脑袋却硕大无比。
那颗头的比例失调到了让人生理不适的程度，比正常人的头大了至少三倍，像一颗被吹胀的气球安在了那具瘦小的躯干上。
苍白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褶皱，五官挤在那颗硕大的脑袋正面，眼睛占据了将近一半的面积。
那双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一双硕大的漆黑眼睛，正死死盯着面前三柄急速旋转的飞刀。
刀身转动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声在大厅里回荡，但就是无法再进一分。
顾清欢站在飞刀后方大约五米的位置，右手五指张开，手掌正对着那三把飞刀的方向，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双方像是陷入了拉锯战。
“陈野，攻击这个怪物。”
顾清欢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吃力。
陈野闻言，右拳后拉，千钧重炮的淡金色光晕在拳面上燃烧。
他从侧面冲向那只嵌在地面上的怪物，千钧重炮的拳面撕裂空气，带着低沉的破风声，直奔那颗硕大脑袋的太阳穴。
拳头在距离怪物脑袋大约半米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他主动收拳。
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的拳头。
那道屏障看不见，但触感清晰得像一堵墙。
拳面砸上去的瞬间，反震力沿着手臂传回来，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
屏障纹丝不动。
顾清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继续打！把屏障打碎！”
陈野没有废话。
他右拳再次后拉，千钧重炮再次发动，淡金色的光晕在拳面上燃烧到极致，然后他猛地砸下。
“轰——！”
拳头砸在上一拳轰击的同一位置。
……
幻境世界。
三号楼天台众人向下看去，陈野的尸体躺在血泊中。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洇开一大片暗红，像一朵在晨光中绽放的死亡之花。
他的身体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右臂压在身下，左臂向外张开，五指微微蜷曲。
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抬头看向楼顶天台。
更多的人只是远远地站着，伸长脖子往人群中央看。
“野哥……摔死了？”
秦照阳的声音在发抖。他趴在栏杆上，双手死死握着冰凉的铁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那具扭曲的尸体，瞳孔在眼眶里剧烈地震颤，嘴唇哆嗦着。
王硕站在秦照阳身边，双手撑着栏杆：：“这是不是证明这不是幻境，陈野这是真的死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雅婷站在天台中央，她没有靠近边缘去看陈野的尸体，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的声音：“不一定。”
秦照阳猛地转过头。
周雅婷的目光扫过天台上每一个人：“按照陈野说的，他死了，作用于他的幻境就无法维持。但我们并没有死，幻境对于我们的作用并没有消失，所以我们看见陈野摔死了，或许……他已经回去了。”
天台上安静了一瞬。
“真的假的？”
秦照阳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然后又亮起来，他的表情在这几秒内变换了好几次，嘴唇哆嗦着：“这么说……我们也要跳楼？”
没有人回答。
王硕和李铮同时转过头，看向赵海。
赵海站在天台边缘的围栏内侧，他低着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不清表情。
王硕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海哥……”
赵海低着头，目光落在天台下方的地面上。
陈野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血还在蔓延。
赵海看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
“我信他。”
他跨过了栏杆，脚掌踩在天台边缘窄窄的水泥檐上，和刚才陈野站的位置一模一样。
晨风吹动他黑色T恤的下摆，他低着头往下看了一眼，就像在篮球场上投三分时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三分线一样。
然后他抬起头。
“海哥！”
王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声音，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但停在了半空中，没有去拉赵海。
李铮也往前迈了一步，同样停住了。
赵海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身体前倾，从十二楼的楼顶一跃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
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石板路，花坛以及陈野尸体旁边那摊正在蔓延的暗红色血液和溅射出的脑浆，一切都在急速靠近。
然后这一切化作了刺目的白光。
……
诡都别墅内。
陈野正在疯狂锤击屏障。
“轰——！”
千钧重炮的淡金色光晕在拳面上炸开，反震力沿着手臂传回来，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屏障纹丝不动。
他咬了咬牙，右拳再次后拉。
气力值在快速消耗，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顾清欢的三柄飞刀宛如三个电钻，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急速旋转，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陈野。”
赵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野转身，赵海已经醒了过来，双拳已经完成了金属化。
“海哥，来将这屏障击碎。”
“来了！”
赵海大步上前，站在陈野身侧。
然后右拳后拉，腰胯旋转，三倍力量的铁拳砸在了刚才陈野轰击的位置上。
“轰——！”
屏障震动了一下。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赵海拳头落点的位置延伸出来，在透明的屏障上蜿蜒了不到十厘米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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