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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二十。”
护教祭司举起了法杖。
圣城周围的翠绿色光芒开始凝聚，在城墙上方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膜。
光膜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抽取地底深处的能量。
“十五。十四。”
两个护教使身上的墨绿色纹路越来越亮，他们的体型在膨胀，鳞甲下的肌肉鼓起来，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
“九。八。”
巫器里终于传来声音。
“我是千眼，能谈就谈，省点力气总是好的。”
伊森抬起头。
天空中，血骨的声音停住了。
“五。”
然后没有四了。
血骨偏过头，右耳位置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符文，符文在他耳边震颤了几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他抬起左手，朝身后四个巫师做了个手势。
那两个巫师同时收敛了气息。骨龙眼眶中的灵魂之火不再喷涌，重新缩回眼眶里，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转动的节奏。
“看来你们运气不错。”血骨低头看着下方的圣城，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暂停。”
护教祭司的法杖停在半空中。
她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法杖顶端的光芒没有熄灭。两个护教使也没有解除战斗状态，鳞甲上的墨绿色纹路依旧亮着。
“呼~”
伊森吐出一口浊气，“指挥部，这里是伊森·里奥，可以谈了。”
“指挥部收到。我是千眼。伊森，你可以转达了。”
“好的，千眼大人。”
伊森抬起头。
“世界树，我联系上我们这边的指挥官了。”
“呵呵，好。”世界树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还是那么温和，“小友，麻烦你了。”
“千眼大人，世界树愿意谈。”
巫器那头传来千眼巫师的声音：“问它，能开出什么条件。”
伊森将话转达过去。
世界树的回答很简短：“圣城的防御有三层。最外层是城墙上的符文阵列，由圣城地底的能量节点供能，那一层跟我没关系，是埃蒙斯人自己建的。中间层是圣殿祭司团维持的信仰屏障，靠信徒的精神力支撑，也跟我没关系。最内层，也是最强的核心屏障，是以我的根系为基盘、以我的树冠为能量牵引中枢构建的。”
它顿了一下。
“这一层，我可以随时解开。”
伊森将原话转达给千眼。
巫器那头沉默了两息。
“问它，核心屏障解开后，圣城内部是否还有其他它无法控制的防御力量。”
世界树听完伊森的转述，意识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没有了。那些孩子们在我脚下建城、修墙、立圣殿，他们的力量都是从我和母神那里借去的。核心屏障一撤，圣城的防御就只剩下那些他们自己建的符文墙和信仰屏障。那些东西挡不住你们的巫师。”
伊森转达。
千眼巫师的声音再次响起：“问它，核心屏障解开需要多长时间。”
“一瞬。”世界树说，“只要我想，现在就能。”
伊森转达完这句话，千眼那边停顿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大概五息后，千眼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伊森，告诉它，我们的条件很简单。核心屏障解除，巫师军团进入圣城后不对世界树本体造成任何损伤。战争结束后，世界树依旧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我们会把它纳入巫师世界的生态循环体系。它不会死，也不会被砍伐炼金。”
伊森将条件转达给世界树。
世界树的意识里泛起一圈细微的波动。
“小友，你问问你们的指挥官。”
世界树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温和到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些孩子们呢？圣城里的埃蒙斯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伊森将话转达。
千眼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抵抗者杀，投降者奴。”
八个字。
伊森一个字都没改，直接传给了世界树。
世界树的意识沉默了。
那股庞大的、温和的意识在伊森的精神海外围轻轻震颤了一下。
伊森能感觉到周围整片苍染森林的树木都在同一瞬间轻轻抖动了叶片。
那种抖动极细微，细微到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都没有任何变化。
“好。”世界树说，“我只有一个条件。圣城里的那些孩子们，你们动手的时候不要毁了我的根系。我的根扎得很深，有些根须就在圣城的地底最上层。只要不伤到根，其他的，我不在乎。”
不在乎。
三个字，确实让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世界树。
埃蒙斯人信仰的核心，母神的外显象征，无数埃蒙斯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在朝拜的神圣存在。
它不在乎。
它不在乎。
那些在圣城里住了无数代人的埃蒙斯人，那些每天在它树根下祈祷的祭司，那些用生命守护圣城的护教使。
在它眼里，和树冠上飘落的一片叶子没什么区别。
叶子落了还会再长，人死了还会有新的人。
伊森将条件转达给千眼。
千眼这次没有任何停顿：“成交。告诉它，核心屏障解除后，我方的三级巫师会率先进入圣城。圣城里的三级生命体由我们处理，不会波及地底根系。”
“千眼大人答应了。”伊森对世界树说。
“呵呵，好。”世界树的意识在他精神海边缘轻轻退开了几分，“小友，替我谢谢你们的指挥官。另外，你答应我的东西，我现在给你。”
话音落下，伊森脚下的那根粗壮枝丫忽然动了一下。
枝丫表面的树皮无声裂开，两道翠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浮出来。
第一道光芒散去后，是一根手臂粗细的树芯。
树芯大概四米长，通体呈半透明的翠绿色，内部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光点。
那些光点的运动轨迹不是随机的，它们在树芯内部勾勒出一道道繁复得让人眼花的符文纹路。
纹路每一次明灭，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都会轻轻震颤一下。
第二道光芒散去后，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种子。
种子呈深绿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外壳，外壳下隐约能看见一团不断蠕动的翠绿色光芒。
那种子在缓慢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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