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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司宴看着她，像是在随口问了一句。
方老板眼睛亮了，饶有兴致：“沈经理舅舅是做药材种值的吗？”
沈鹿溪立即回答：“是的，方总，我舅舅在南方有个药材园，主要种植白芍，牡丹皮和桔梗，面积不大，跟方总的渠道比不了。”
“这么说来，倒是可以联系一下，我正欠缺这些药呢。”
沈鹿溪听完，眼眸亮了起来，还以为方老板瞧不上小量批发。
就在这时，顾司宴低沉开口：“那个药园的白芍，我见过一次，品质很不错。”
沈鹿溪转过头看着他。
顾司宴也在看着她，继续淡声说道：“去年那边下雨量大，很多种植户的白芍根腐病发，减产严重。”
顾司宴扬唇笑了一下：“小鹿舅舅的药材园因为有她帮忙，用了生物菌剂做土壤改良，病害制制住了，白芍的芍药苷含量比药典还高了三分之二十。”
沈鹿溪看着顾司宴，瞳孔止不住的颤了几下。
这些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他还说去过舅舅的药材园？什么时候的事？
她垂下脑袋，只有心脏的跳动，在加速。
方老板听到这，立即认真起来：“芍药苷的含量高出这么多，数据可靠吗？”
顾司宴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小鹿，还不介绍一下。”
沈鹿溪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立即说道：“是真的，检测报告我看过，是第三方机构出的，有法律效力。”
方老板直接笑了起来：“那你舅舅的药材园，一年能出多少货？”
沈鹿溪微怔，脑子飞快转动着。
先别管顾司宴为什么会知道舅舅药材园的事。
眼下，她只想赶紧替舅舅打通销售渠道。
方老板是全国排名前三的药材批发商，他的渠道覆盖数十家中成药生产企业，这对舅舅来说，就是砸下来的机会。
舅舅这些年一直做小规模的零售和散卖维持，真的很艰难。
如果能成为全国顶级药材批发商的供应商，这是舅舅一辈子都迈不上的台阶。
而此刻，顾司宴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台阶搭建好了。
沈鹿溪捏着手指，略显激动说道：“白芍的话，一年大概能出十吨左右，牡丹皮少些，可能四五吨上下。”
她是据实说的，不敢夸大其词，万一后续供不上，还会坏了名声。
方老板盘算了一下：“那我全部吃下，能供得上吗？”
沈鹿溪呼吸微促，点了点头：“可以的，我安排我舅舅跟你这边对接。”
“没问题。”方老板端起酒杯，十分爽快：“那就说定了，我让采购部的人联系你舅舅。”
沈鹿溪跟方老板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把杯子里的白酒一口给闷掉了。
白酒的呛辣，一路烧到胃部，她眼眶都酸了，可还是立即倒了一杯，又敬向了顾司宴：“谢谢顾大哥的牵头，这杯，我敬你。”
顾司宴看着她，深幽的眸底看不出情绪。
他伸手，用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就在沈鹿溪想要一口闷时，旁边的裴聿寒伸手过来了。
夺了她的酒杯，低声道：“这一杯，我代你喝吧，别逞强。”
说完，裴聿寒就直接把她那杯子酒喝光了。
沈鹿溪：“？”
顾司宴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半，这是什么操作？
弟妹的酒杯，他说喝就真喝了？
裴聿寒直接把沈鹿溪纳入裴家的人了。
他低声说道：“顾总，抱歉，鹿溪不胜酒力，她下午还要工作，你不介意吧。”
顾司宴想说，他很介意。
可他的人设和身份，让他不能说实话。
“不介意，你很关心小鹿。”顾司宴笑着问。
裴聿寒看了一眼呆懵的沈鹿溪，笑了一下：“她前两天还有点咳，所以不能喝酒。”
沈鹿溪表情微愕，的确，前两天她是喝凉了，有点咳，但已经好了。
想不到，连这种细微的小事，裴大哥竟也记得，他真是一个细心的人。
接下来，继续吃饭，继续聊天。
沈鹿溪喝了杯酒后，表面上平静，但心里却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她想起了去年夏天那半个月的雨，沟渠的水漫进了田里，白芍大面积烂根。
舅舅无助打电话问她怎么办，声音发抖。
她放下实验室的活，跟导师请了半个月假，飞到了过去。
她把样品检测报告复印了厚厚一堆，见人就发，在列日下奔走不停。
她跟批发商讨价还价，那些人却嘲笑她，说药材再好，没名气谁敢买啊。
她凭着真诚和一腔热血，终于签了四个小批发商，帮舅舅撑过那一年。
那件事，她没有跟谁说过，就连周嫂问起，她都说是帮导师出差搞实验样本。
想不到，去年大雨的事，顾司宴会知道。
他一句品质不错，就给舅舅的药材打开了渠道。
这一刻，她深知人轻言微，也明白他的帮忙，意义重大。
鼻子突然醒酸了起来，她起身，借口去了洗手间。
她靠在洗手间的门旁，揉了揉眼睛。
她一直以为没有人会关心她，原来，不是的。
她出来时，就看到男人弯腰在旁边的洗手台洗手。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她微红的眼睛。
他缓慢的直起了身，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将她笼罩。
沈鹿溪的情绪瞬间一僵，紧张了起来：“顾大哥…”
“喝醉了吗？”顾司宴低沉问她。
“没，我酒量还行。”沈鹿溪小声说道。
“酒量还行，那天晚上，喝到连人都认不出的，又是谁？”
顾司宴这句话，像撕开了一道空间，把沈鹿溪整个人吸进去了。
那晚？
哪晚？
她惊乱的望着他，耳朵已经红了，心跳加速。
顾司宴看着她似乎有了一点点的记忆，他府身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晚，是你主动的，是你主动解我衬衣的。”
沈鹿溪脑子轰的一声，空白一片，她后退了两步，眸子呆望着他。
顾司宴双手插裤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喝醉了酒，就喜欢脱人家衣服，这毛病，你得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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