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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寝殿内，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紫金龙榻上，秦然面色灰败，呼吸微弱。
夜弦月和刚苏醒过来的徐若晗，紧张的围在榻边。
唐梦宫也平静的站在不远处。
三大供奉与青符，不言不语，皆是满脸的阴沉绝望。
寝殿内，气氛压抑如墓室……
龙榻上。
秦然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中起初是空洞的迷茫，随即瞳孔快速聚焦。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抬手，看向了自己枯槁、失去光泽的手掌，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个梦！！”
嘶哑扭曲的咆哮声，在大殿里炸响，打破了死寂。
秦然拖着破烂之躯，如疯魔般从榻上爬起来，但身体虚弱，脚下一个踉跄，又扑通摔在了榻边。
“不！这不是朕！”
他猩红着眼，一把将榻边的药碗、烛台全部扫落在地，瓷器的碎裂声，在这幽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朕的修为呢！”
“朕的领域呢！”
“把朕的仙王体还回来！快他妈给朕还回来啊！”
“啊啊啊啊！！！”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发了疯似的打砸视线中的一切，声音中充斥着绝望之意。
花瓶、玉饰、香炉、被子……
整洁的大殿内，很快一片狼藉。
旁边。
众人没有阻止这一切。
看着秦然的癫狂表现，众人只觉心中一片哀伤与绝望。
夜弦月紫眸含泪，冲上前去，从背后一把将秦然紧紧搂住。
娇艳的面庞，紧贴在了秦然的后背上，泪眼朦胧。
“陛下，停下吧，你身上还有伤……”
秦然奋力挣脱，面目狰狞。
“松开！把朕松开！！”
徐若晗虚弱的撑起身子，小脸惨白，眼中满是心疼。
她想靠近，却又怕再次刺激到秦然，声音中充斥着虚弱和哽咽。
“江仙哥哥，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
“都是西西的错……”
唐梦宫站在原地，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其下意识攥紧的手，却出卖了心底的不平静。
秦然奋力挣扎着夜弦月的怀抱。
嘶吼、发狂、面目狰狞、满眼热泪滚烫……可却无济于事。
三大供奉痛苦地别过脸，不忍再看。
大供奉闭上眼，老泪从眼角滑落。
青符低眉顺眼的站在角落里，干瘦的身子似乎因为恐惧微微发抖。
但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却是…平静如深潭……
发泄了许久。
秦然虚弱之躯已精疲力尽。
他踉跄着跌坐在地，双手抱头，口中发出压抑如野兽般的嘶吼声。
没一会，这嘶吼声变成了嚎啕大哭，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啊啊啊！”
“朕是天之骄子，朕不想变成废物！”
“你们谁能救救朕！什么条件朕都答应你们！！”
“朕求求你们了……”
他泪眼婆娑地望向夜弦月和徐若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一手掐住了夜弦月的手臂，另一手攥住了徐若晗冰凉的小手。
“小月儿…西西…朕废了…朕真的成废人了…”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破碎不堪。
“朕以后该怎么办…谁能救救朕……”
夜弦月心碎欲绝，再也忍不住了，跪下身来将秦然紧紧搂入怀中。
“陛下别慌，臣妾永远不会离开陛下的，无论陛下变成什么样，你都是臣妾最爱的那个陛下。”
“臣妾一定会保护好你…”
徐若晗用尽力气回握着秦然的手。
眼泪直流，却也努力挤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她的声音已气若游丝。
“江仙哥哥…别怕…西西也会永远陪着你的。”
“姐姐很快就会回来了，也许她有办法救你呢，你一定要坚持住。”
简单的两句话，掏空了徐若晗所有体力，她眼前阵阵发黑，摇摇欲坠。
秦然抱着两个女人痛哭。
哭了许久，他突然抬起头，红肿着眼睛，恶狠狠的瞪向一旁沉默的唐梦宫。
“你！你看什么看！”
“你为什么还不滚出宫！！”
秦然浑身哆嗦着，声音尖厉无比。
“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朕？滚！立刻滚出去！朕不想看见你！”
“朕的话你没听到吗？”
“来人！把她给朕拖出去斩了！”
唐梦宫冷目而视。
“云江仙，枉本小姐之前还将你当做对手，你的心性根本不配，你不过只是个有些运气的废物罢了！”
秦然似乎被这话刺激到了。
她猛的推开夜弦月，又松开徐若晗的手，装若疯魔般的朝唐梦宫扑去。
“滚！你给朕滚出去！”
“陛下，你别激动…”夜弦月在身后拉着。
“你！你们也都滚出去！！”
秦然无差别攻击，“朕是皇帝！朕是天命之子！朕不需要你们的可怜！”
“全部都给朕滚！！！”
秦然气的两眼发黑，身形踉跄。
三个女人迟迟未有动作，秦然猛的抓起一个茶杯碎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眼神疯狂，点点鲜血流了下来。
“再不滚！朕就死给你们看！”
“朕不需要你们看笑话，通通都滚出去！！！”
夜弦月脸色惨白，不敢再刺激。
她含泪深深看了秦然一眼后，咬牙，扶住了徐若晗的手。
“我们先出去，让陛下静一静。”
徐若晗满眼哀伤。
唐梦宫眼神复杂。
三个女人离开了帝王寝殿，离去的背影，说不出的孤寂……
三大供奉痛心疾首，此刻也不敢违逆疯皇帝的意愿。
大供奉重重叹息，整个人从未有过的苍老。
“唉，我们也走吧。”
大供奉朝二三供奉招了招手，三人步履沉重，踉跄着躬身退出。
仿佛被掏空了所有脊梁和力气……
在大供奉即将踏出殿门的一刹那。
一道极其细微、凝练、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惊雷般炸响。
“演戏、蛰伏！”
大供奉神色巨震，浑浊的眸子深处，迸发出了滔天精光。
这一瞬失神，他瞬间反应过来，赶忙掩去所有异样状态。
这一刻，他如同被九天狂雷劈中，又似干涸的大地突降甘霖。
狂喜、激动、难以置信…等等情绪如火山般在心底喷发。
若非他是历经三朝的老狐狸，那绝对压制不住此刻的心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大供奉脚步不停，肩膀反而更佝偻了，他抬起袖子抹了把激动的老泪。
口中响起沉重、绝望的叹息。
“大夏完了。”
“老天无眼啊！”
“自今日起，供奉阁封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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