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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开着的。易安之的身体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件折叠整齐的白色研究服，放在她之前靠过的墙角。研究服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血迹——那是从她畸变的左臂上渗出来的。血迹已经干了，在布面上形成一圈深色的印迹，像一朵枯萎的花。
陆沉走过去，蹲下来。
研究服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鼓出来。她伸手掏出来——是一封信，折成手掌大小，封面上写着三个字：“老魏亲启。”字迹娟秀，向右倾斜，和母亲陈琬的字有几分相似，但更工整。
信的背面压着一枚硬币。
旧时代的硬币。铜色的，边缘锈迹斑斑，和陆沉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她把两枚硬币放在一起比了比——尺寸、厚度、锈蚀的图案——完全相同。只有磨损的程度不同：陆沉那枚更旧，边缘更圆滑；易安之这枚稍微新一些，图案还能辨认出一个人脸。
“苏禾给过我一枚。”陆沉把两枚硬币握在手心里。它们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像某种古老的信号。
“硬币？”安静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苏禾说是保平安的。旧时代的人相信硬币能带来好运。”陆沉把易安之的那枚放回口袋里，另一枚塞回自己的口袋。“但这两枚是一对的。苏禾有一枚，易安之有一枚。他们之间……”
她没有说下去。
安静也没有追问。
陆沉把信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封口没有封死，里面折着一张薄纸。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拆开。不是她的信，不应该由她来读。
“魏玄。”她看着天花板，声音不大，但她知道源点能听到。“易安之给你留了一封信。在西边。”她顿了顿，“我放在研究服上，你自己取。”
天花板上方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巧合。
她站起身，把研究服连同信一起放在墙边。
“走吧。”
核心数据室的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嗡”声。
三人走在返回心脏大厅的通道里。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那种灰色的有机质比来时多了，从墙角蔓延到天花板，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通道裹在里面。有机质的表面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金色的，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源点在修复自己。”安静看着检测仪，“它在吸收岛屿外围的污染能量来补充损耗。易安之和魏玄的意识融合后，它的运行效率提升了。”
“好事还是坏事？”姜舟问。
“好事。说明它不再排斥人类意识。但它也在改变——它在学习人类的情感。”安静调出波形图。“你们看，污染波的频率出现了不规则的波动，以前只有单一频率，现在变成了多个频率互相干涉。像……音乐。”
陆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不是污染低语，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多层次的声音。低频的嗡鸣像大提琴，中频的起伏像人声，高频的颤音像风铃。它们在通道里回荡，交织在一起，组成一首没有旋律的、但莫名让人想哭的曲子。
“这是魏玄和易安之在唱歌。”陆沉忽然说。
“唱歌？”
“不，是用他们的意识在‘调音’。源点原来的声音是噪音，现在被调和了。”她继续走。“他们在告诉我们，不要怕。”
姜舟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枪套上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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