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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下白婉婉的表情多了几分怜悯和心疼，下一秒皱眉等着对面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江欲。
江欲站在那一道道目光的焦点上，四周是几百双看好戏的眼睛。
她却丝毫没有要痛哭流涕的求饶的意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迎上沈清辞那道冰冷的目光。
“掌门师尊，您只听令徒一面之词，不想听听我这个当事人怎么说吗？”
沈清辞没有看江欲，那双冷冽的眼睛从她身上淡淡掠过，然后转向郑剑开口道：“郑剑，你说。”
郑剑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拳，腰弯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低。
“师尊，弟子今日陪同婉婉师妹前来剑冢本是一心向剑，不曾招惹是非。”
“谁知江欲一来就咄咄逼人，先是言语羞辱婉婉师妹，后又当众抢夺弟子的法袍，让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言行过分。”
他绝口不提自己之前如何出言不逊，不提白婉婉如何阴阳怪气，只是几句话就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沈清辞听完点了点头，他甚至没有看江欲一眼：“江欲，大殿之前滋事生非，有辱门风……”
“且慢。”
就在沈清辞不分青红皂白要针对江欲为白婉婉出气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沈清辞身后响起。
江欲的目光越过沈清辞的肩膀，落在那位说话的长老身上。
那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头发花白，胡须垂到胸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可那双眼睛却出奇的清亮，不见半点浑浊。
江欲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想起来这是谁了。
这是太虚剑宗的二长老，陆长风。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个长老的画面不算多，但是在所有长老都对变成平庸至极的原主失望的时候，只有这个老人还会在路过时停下脚步，看她一眼，眼睛里都是惋惜。
更重要的是，原主给宗门上下送过那么多东西，这个老人一件都没有收过还给原主留了一句原话：“老夫的东西自己会挣，不需要你一个小辈来孝敬。”
“你的东西，留着给有用的人。”
在所有人都伸手向原主要东西的时候，只有这个老人把自己的手背在了身后。
陆长风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上前来在沈清辞身边站定。
他没有看郑剑也没有看白婉婉，目光在江欲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才转向沈清辞。
“掌门。”
“剑冢马上就要开了，这当口闹起来不怕惹里面的剑灵不高兴。”
沈清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也知道那些剑灵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大，往年不过是有人在外面吵了几句，吵闹的进去的人没一个拿到趁手的剑。”
“今年要是再闹一出，怕是整个宗门都要跟着倒霉。”
他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弟子，最后落在远处剑冢的方向。
“有什么事等剑冢关了再说，现在是剑灵们最敏感的时候，谁在外面生是非谁就是全宗的罪人。”
陆长风说完转头看向沈清辞笑了笑：“你说呢？”
沈清辞沉默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陆长风说得确实是对的。
剑冢开启在即，这时候闹出事情来惹怒了剑灵，今年谁也得不到好处，到那个时候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罢了。”
沈清辞收回目光，那股凌厉的气势收了大半；“剑冢开启在即暂不追究这件事的对错，江欲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拂袖，月白色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大步朝剑冢方向走去，其余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陆长风没有急着走，他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看了江欲一眼。
“进去之后别光顾着跟人吵架，好好挑把剑，这机会可不常有。”
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转身，灰白色的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一步一步走远了。
江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这老头有点意思。
郑剑落在最后，他的脸还涨着没消退的青紫色。
他看着沈清辞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经转身走向剑冢的江欲，咬了咬牙几步追上去压低声音开口道：“江欲你最好别再闹了，就算再怎么闹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郑剑的狠话撂得掷地有声，但是江欲脚步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像没听见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郑剑站在原地，嘴巴还维持着刚才说话时的形状张着没合拢。
他的手指攥成拳头，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脸上的表情从憋屈变成了羞恼，江欲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要不是现在不能闹事，他一定要给江欲一点颜色看看。
剑冢的大门矗立在广场尽头。
两扇巨大的石门高约数丈，通体漆黑，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纹，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人用指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散发着一道道让人心生敬畏的气息。
石门两旁各立着一尊石兽，石兽的眼睛里嵌着两枚暗红色的灵石。
弟子们已经聚集在门前，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扇漆黑的大门上。
剑冢，传说中埋葬着历代先贤本命灵剑的地方，那些剑在主人陨落后并未消散，而是自行飞入此间长眠于地下，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沈清辞站在最前面，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按，身后三位长老同时上前，四人各站一角，灵力从他们身上涌出，汇成四道不同颜色的光柱，直直地射入石门上的剑纹之中。
下一秒石门上的剑纹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缓缓流动，纹路在灵力的灌注下发出各色光芒，将整扇大门照得通明，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轰隆隆。
石门打开，门内是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很长，尽头是一片看不真切的黑暗。
沈清辞收手退后一步，声音淡漠而威严：“剑冢已开，筑基期以上弟子依次进入。”
”三日之后石门会关闭，届时所有人必须离开，逾期不归者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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