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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浔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那一下不重，可很精准，砸在他某个还在跳动的神经上，让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白家。这个名号他当然听过。泰安白氏集团，体量比肩林家甚至他们李家。在东南省这一亩三分地上，白家是排得上号的存在。虽然他李江浔是李家的人，可他毕竟只是旁系，跟李家的核心圈子隔着一层纱。白家对他来说，是一个层级很高的存在——高到如果不是因为家族聚会或者行业峰会，他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但他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一个百亿集团居然找自己合作。这是一个什么概念？白家随便伸出一根手指，都比他现在手里的资源多。他们为什么要找一个被家族抛弃、被林氏打压、连江城都出不去的人合作？
这是为什么？
李江浔虽然有时候有些狂妄自大，但是也不傻。天下掉馅饼的事情，他是不会乱信的。他在家族里见惯了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知道每一分好处背后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着。他很快警惕地看向眼前之人，目光在那张微笑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那张名片上。
他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烫金的字体印在米白色的卡纸上，上面写着“白氏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下面是一行联系电话。纸张的质感很好，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定做的。
他把名片翻了个面，又翻回来，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张助理。
不过他的态度比刚才端正了一些。他侧过身，朝屋里让了让，语气虽然还带着一丝谨慎，可比刚才客气多了。
“请进来说吧。”
张助理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侧身走了进来。
李江浔把他领到客厅坐下。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几个空酒瓶，他随手抓起一个放在地上，腾出一块空的地方。张助理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样。
李江浔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张助理，语气认真。
“张助理，我不瞒你说。我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被林氏打压，被家族抛弃。我实在想不出白家有什么需要跟我合作的理由。”
他的目光直视张助理，带着一种“你别想糊弄我”的审慎。“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张助理闻言，脸上依旧浮现平和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像一个有备而来的人。
“李先生，你有些自谦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认真跟你说”的诚恳。“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李江浔有我们需要的价值，或者说有合作的价值。我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李江浔眉头蹙得更深了，心中更加的疑惑。自己能有什么价值？他现在就是李家的一条丧家之犬，被林氏打压，想走走不了，想翻身都得走险棋。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他继续出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好奇。
“张助理，我现在的情况你也应该清楚。我在李家已经没什么话语权了，手上也没有多少资源。我不知道自己能给你们提供什么。”
李江浔不是傻子。家族内的勾心斗角，让他对于这种事情格外的敏感与小心谨慎。他不会相信任何人，但是会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对劲。白家的目的并不简单。
张助理看着到现在依旧保持小心谨慎的李江浔，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很从容，像是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来此之前，他都是做好功课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疑虑，都在他的预案之中。
他不慌不慢地开口。
“李先生，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看着李江浔。“我先说说你的现状。你在李家虽然是旁系，但原本也是一方负责人。可现在呢？被家族抛弃，手上的项目被一点点拿走，权力被一点点剥削，连江城都出不去。”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在点卯。“而且你还被江城本土的土皇帝打压。林晚瑶那个人，做事不声不响，可每一步都踩在七寸上。她封了你的资源，断了你的人脉，让你在江城走投无路。”
李江浔闻言，心中好像被一根刺狠狠扎向心脏。那一下扎得很准，扎在他自己都不愿意碰的地方。他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松开。莫名的，心中酸了一下。
好像……他还真挺惨的。
他抬起头，看向张助理，面色有些冷，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戳到痛处之后的、带着刺的不悦。
“张助理，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张助理闻言，却是微微摆手。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种“你误会了”的从容。
“当然不是。”
他看着李江浔，语气恢复了那种平和的、公事公办的样子。“正因为你跟李家还有林家的关系，白家才找你。”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李江浔消化这句话。然后继续说下去。“我们跟林家有过节。以前在泰安的时候有一些矛盾，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多说了。而李家这些年一直在尝试进军食品行业，跟我们白氏的业务有直接冲突。”
他摊了摊手。“我们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恶心林家、能监控李家的人。”
他看着李江浔的眼睛。“李先生，你现在的处境很尴尬——李家不管你了，林氏在打压你。你没有退路，也没有靠山。但这也意味着，你没有顾忌。没有顾忌的人，才是最好用的人。”
他说完，靠回椅背上，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李先生，我也不瞒你说。”
“人选很多，其实你也只是其中一个。我今天奉命过来与你合作，也是给你一些机会，就看你怎么把握了。”
“时间有限，我需要今天得到答复，可以给您一个小时的思考时间。”
“选择合作，我们就继续详谈，选择不合作，那就相安无事，就当我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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