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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那对戴面具的男女跟上来了，大约五十米，两个人，没有其他同伙尾随的迹象。”柳如烟低声说道，她的感知极为敏锐。
“嗯，拍卖会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是‘蝮蛇’的人，也在跟，距离稍远。还有两股视线，来自不同方向，一股带着血腥气，可能是残影的人，另一股……很隐蔽，像是职业的盯梢者。”卫尘不动声色地回应，脚步不停，带着柳如烟在狭窄、污浊、灯光昏暗的巷子里穿行，仿佛漫无目的。
他故意在拍卖会上揭露假秘籍，并点破那对戴面具男女的兴趣，目的之一就是打草惊蛇，看看各方的反应。真正的《百草秘典》显然不在这里，对方抛出高仿品，要么是为了试探，要么是为了转移视线，掩护真正的交易。现在，蛇已经被惊动，就看哪一条会先露出破绽。
“山猫，情况如何？”卫尘通过微型通讯器低声询问。
“少爷，残影和他手下四个人，在拍卖会进行时离开了藏身的庄园，分乘两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往城西的废弃橡胶园方向去了。我已经跟上去，夜枭小队正在外围布控。”山猫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橡胶园？那里地形复杂，人迹罕至，确实适合进行秘密交易。”卫尘眼神一闪，“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确认交易对象。我们这边有几条尾巴，想办法制造点混乱，甩掉不必要的，留一两条有用的。”
“明白。”
卫尘和柳如烟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更窄、堆满垃圾的巷子。后方，戴面具的男女迅速跟进。另一侧，两名穿着花衬衫、看似当地混混的盯梢者（“蝮蛇”的人）也加快了速度。
就在此时，前方巷口突然冲出一辆载满空木箱的破旧三轮车，歪歪扭扭地朝着卫尘二人撞来，似乎失去了控制。车夫惊慌地大喊大叫。卫尘和柳如烟似乎猝不及防，急忙向旁边闪避，撞翻了路边一个堆着废旧轮胎的摊位，顿时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轮胎滚得到处都是，挡住了狭窄的巷子。
“妈的，不长眼啊！”车夫用当地土语骂骂咧咧，试图扶起三轮车，却把更多的木箱弄倒在地，现场一片混乱。
戴面具的男女迅速接近，试图绕过障碍。但就在他们经过那个“惊慌失措”的车夫身边时，车夫似乎脚下被轮胎一绊，整个人朝着戴面具的男子撞去，手中不经意地扬起一片灰白色的粉末。
戴面具的男子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撞击，同时一掌拍向车夫。车夫哎哟一声，被拍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似乎昏了过去。但那股灰白色粉末已经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石灰和劣质香料混合的气味，瞬间模糊了视线，刺激得人眼泪直流。
“咳咳……”戴面具的女子捂住口鼻，连连后退。男子也皱着眉头，挥袖驱散粉尘。
等粉尘稍稍散去，巷子里已经失去了卫尘和柳如烟的踪影，只剩下那个昏倒的“车夫”和一地狼藉。后面跟上来的两个“蝮蛇”的手下也被混乱阻挡，失去了目标。
“追丢了！”戴面具的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恼怒。他走到昏倒的“车夫”身边，踢了一脚，毫无反应。“是个普通人，被利用了。”
女子面具下的眼睛扫视着周围错综复杂的小巷，冷声道：“他不是普通人，是故意甩掉我们，还有‘蝮蛇’的人。他发现了什么，或者……他要去别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真正的交易，可能不在这里。他识破了假货，惊动了我们，自己脱身，肯定有更重要的事。”女子分析道，语气果断，“通知‘灰雀’，启动备用方案，目标可能转向城西。我们跟上去，但要小心，他可能也在引我们出去。”
“是。”
两人不再理会地上的“车夫”和后面赶上来的、气急败坏的“蝮蛇”手下，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另一条巷子深处。
地上，那个昏倒的“车夫”在确认人已离开后，悄无声息地翻身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是伪装后的山猫手下之一。他对着微型通讯器低声道：“目标已被引向城西。‘灰雀’是谁，暂时不明。”
“收到，按计划撤离。”卫尘的声音传来。
此时，卫尘和柳如烟早已在四名百草门弟子的接应下，通过一条隐秘的排水道，离开了那片混乱区域，坐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破旧皮卡，朝着城西废弃橡胶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少爷，那对戴面具的，会上钩吗？”柳如烟问。
“会。”卫尘肯定道，“他们对《百草秘典》势在必得，无论是真是假。我点破他们对假货的兴趣，又突然消失，他们必然会怀疑我真的知道什么，或者有别的渠道。跟上来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他们提到了‘灰雀’和备用方案，看来他们的准备也很充分。正好，让他们和残影，还有可能出现的第三方，碰碰面。”
皮卡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很快驶离了孟帕亚镇区，进入一片荒凉的原野。远处，可以看到大片大片废弃的橡胶林，在昏暗的月光下，如同连绵的鬼影。
“山猫，报告情况。”
“少爷，残影一伙两辆车，停在橡胶园深处一个废弃的加工厂外面。加工厂里亮着微弱的灯光，似乎有人。外面有四个暗哨，我已经摸清了位置。夜枭小队已经就位，控制了外围制高点。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人员大规模靠近，但有一辆黑色轿车在十分钟前从另一条路驶入橡胶园，停在距离加工厂约一公里的地方，没有动静，怀疑是交易的另一方，或者……是那对戴面具男女提到的‘灰雀’。”
“很好，继续监视，等我们到达。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二十分钟后，皮卡在距离废弃橡胶园还有两公里的一片树林边停下。卫尘、柳如烟和四名百草门弟子下车，与提前在此等候的山猫汇合。山猫做了个手势，一名夜枭小队成员递过来几套带有简易红外伪装网的战术背心和装备。
“对方有暗哨，四个，分别在加工厂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制高点上，视野很好，都有夜视装备。加工厂内部情况不明，但根据热成像观测，里面至少有六到八个热源，集中在主厂房区域。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车里似乎只有一个人，一直没动。”山猫快速汇报。
卫尘看了看天色，月已中天，正是夜色最深的时候。“不能再等了。残影他们随时可能完成交易离开。夜枭小队，负责拔掉暗哨，要快，要安静。山猫，你带两个人，从侧面迂回，监视那辆黑色轿车，如果它有任何异动，或者车里的人试图接近加工厂，立刻控制，尽量留活口。如烟，你带两位百草门的兄弟，跟我从正面摸进去。记住，首要目标是确认《百草秘典》真本是否在场，并控制残影及其同伙，尤其是那个受伤的。如果真本在，务必夺回。如果第三方交易人员在场，尽量一并控制，但要分清主次，残影是关键。”
“是！”众人低声应道，迅速行动。
夜枭小队不愧是精英，动作迅捷无声。不过五分钟，通讯器里传来四声短促的敲击声，代表四个暗哨已被无声解决。
卫尘一挥手，带着柳如烟和两名百草门弟子，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接近废弃加工厂。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主厂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和手电筒提供照明。残影、老K、用分水刺的队员、用刀的队员，以及那个手臂受伤、脸色依旧苍白的刺青壮汉都在。他们围成一个半圆，警惕地看着对面。
对面站着三个人。中间一人，身材高瘦，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显得格外诡异。他身后站着两人，一高一矮，都穿着黑色劲装，戴着面罩，气息沉凝，显然是高手。
“货，我们已经验过了，没问题。”白色面具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而怪异，正是之前与“蝮蛇”通话的那个声音。他手中，正拿着那个真正的紫檀木长盒，盒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十余卷古旧皮卷和线装书。“钱呢？”
残影眼神死死盯着对方手中的木盒，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们要先看钱。”
白色面具人轻笑一声，笑声透过变声器显得格外刺耳。他身后那个高个子黑衣人上前一步，将一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钞。
“五百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五百万。剩下的装备和出境渠道，已经安排好，随时可以送你们离开缅北。”白色面具人说道。
残影对老K使了个眼色。老K上前，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遍钞票的真伪和数量，然后对残影点了点头。
“好，成交。”残影松了口气，示意手下将木盒递过去。
用刀的队员上前，双手捧着木盒，走向白色面具人。白色面具人身后那个矮个子黑衣人上前接过木盒，仔细检查了一遍，对白色面具人点了点头。
白色面具人这才挥挥手，高个子黑衣人合上手提箱，推向残影。
眼看交易就要完成，残影伸手去接手提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子弹不是射向任何人，而是打在了众人头顶一盏摇摇欲坠的吊灯上，灯泡炸裂，碎片四溅，厂房内光线骤然一暗。
“有埋伏！”残影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手提箱，向旁边疾滚。老K和另外三名手下也瞬间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白色面具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冷哼一声：“果然来了。”他和两名黑衣手下迅速退到一堆废弃的机器后面。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卫尘、柳如烟和两名百草门弟子已经从破窗和侧门突入厂房！
“残影，东西留下！”卫尘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扑刚刚站稳的残影。柳如烟则如鬼魅般掠向那矮个子黑衣人，目标是他手中的紫檀木盒！
两名百草门弟子，一人扑向老K，另一人则截住了用分水刺和用刀的暗月成员。
“卫尘？！”残影看到卫尘，瞳孔骤缩，又惊又怒，“是你！你竟敢追到这里！”
“你们逃不掉的，把《百草秘典》交出来！”卫尘不与废话，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直取残影面门。他看出残影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之前与百草门守卫交手以及连夜奔逃，消耗不小，且可能带有暗伤。
残影咬牙，将手提箱扔给旁边的刺青壮汉，挥拳迎上。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残影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心中骇然，卫尘的功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
另一边，柳如烟与那矮个子黑衣人的交手更是凶险。黑衣人招式诡异，身法飘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短刃，招招夺命。但柳如烟的身法更快，如穿花蝴蝶，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玉手翻飞，指风凌厉，专攻对方要害穴道。她的目标是夺盒，但黑衣人将木盒护得很紧。
老K和用分水刺、用刀的暗月成员，与两名百草门弟子也战作一团。老K擅长机关毒术，近身格斗稍弱，被那名百草门弟子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用分水刺和用刀的两人配合默契，刀光刺影，招招狠辣，但那名百草门弟子剑法精妙，守得滴水不漏，一时间僵持不下。
刺青壮汉抱着手提箱，想要帮忙，但手臂伤势未愈，实力大打折扣，只能在一旁焦急观望。
而白色面具人和那个高个子黑衣人，则退到了更远的角落，冷眼旁观，似乎并不打算插手，只是那白色面具后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场中激斗的众人，尤其是卫尘。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来自厂房外，是夜枭小队在清除可能闻声赶来的残影外围哨卡。激烈的打斗声和枪声，在这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
残影心中焦急，知道拖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他猛地虚晃一招，逼退卫尘半步，对老K吼道：“老K，毒烟！”
老K闻言，拼着挨了百草门弟子一掌，吐着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球，狠狠砸在地上。
“嘭！”小球炸开，一股浓密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紫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大半个厂房。
“闭气！烟有毒！”卫尘厉声喝道，同时屏住呼吸，身形急退。柳如烟和两名百草门弟子也立刻后撤。
借着毒烟的掩护，残影对刺青壮汉吼道：“带上钱，走！”说着，就想冲向那个矮个子黑衣人，抢夺木盒。
然而，那矮个子黑衣人在毒烟爆开的瞬间，就已经护着木盒，急速退向白色面具人身边。白色面具人似乎早有准备，抛出一个类似防毒面具的东西，三人迅速戴上，然后朝着厂房一个隐蔽的后门退去。
“想走？”卫尘眼神一冷，虽然闭着气，但听风辨位，朝着残影和白色面具人撤退的方向，屈指连弹，数道凌厉的指风破开毒烟，激·射而去！
“啊！”一声惨叫，是那个手臂受伤的刺青壮汉，他抱着手提箱行动不便，被一道指风击中后心，扑倒在地，手提箱脱手飞出。
残影则险之又险地避开指风，头也不回地撞开后门，冲了出去。老K和用分水刺、用刀的队员也拼命逼退对手，跟着残影冲了出去。
“追！”卫尘对柳如烟和一名百草门弟子喝道，自己则冲向那个刺青壮汉，先将他制住，又看向白色面具人逃跑的方向。就这么一耽搁，白色面具人三人已经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夜枭，拦截那三个戴面具的！山猫，注意那辆黑色轿车！”卫尘对着通讯器急道，同时俯身检查刺青壮汉。此人后心中了一记洞金指，伤势极重，已然气若游丝。
卫尘迅速点了他几处穴道止血，然后在他身上快速搜查，除了那个装满美金的手提箱，并无他物。他提起手提箱，对那名留下的百草门弟子道：“看住他，别让他死了！”说完，身形一闪，也朝着白色面具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厂房外，枪声和打斗声更加激烈。夜枭小队正在与白色面具人的两名黑衣手下交火，那两人枪法极准，身手敏捷，借助废弃厂房的复杂地形且战且退。白色面具人则不见踪影。
山猫那边也传来消息：“少爷，那辆黑色轿车动了！它没有靠近加工厂，而是朝着东北方向快速离开！车里只有司机一人，是否拦截？”
“拦截！尽量抓活的！”卫尘毫不犹豫。那辆黑色轿车很可能就是所谓的“灰雀”，或者是来接应白色面具人的。
卫尘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夜色中的猎豹，朝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冲去。必须追上白色面具人，夺回《百草秘典》！
当他赶到时，只见一名夜枭小队成员肩膀中弹，倒在地上，另一名成员正在为他包扎。而白色面具人的两名黑衣手下，已经倒在血泊中，一个眉心嵌着柳叶镖，一个咽喉被利器割开，死得不能再死。柳如烟手持短剑，站在一旁，微微喘息，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并无大碍。
“人呢？”卫尘急问。
柳如烟指向东北方向：“那个白面具的身法很怪，躲开了我的拦截，往那边跑了。他好像对这里的地形很熟。另一个兄弟去追了。”
卫尘看向东北方向，那是茫茫的橡胶林和更远处起伏的山岭。“追！他带着木盒，跑不远！”
话音刚落，东北方向的橡胶林中，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卫尘和柳如烟脸色一变，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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