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黄易天地 > 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 第154章 破幻光栅,宇文娥英现形

第154章 破幻光栅,宇文娥英现形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黄易天地] http://www.xhytd.com/最快更新!无广告!

    黑影扑来的瞬间,火把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的,是被什么东西压灭的——一股无形的力道从天而降,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所有的火苗同时按熄。

    谷中陷入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士兵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有妖怪”,有人在喊“护九鼎”,有人在喊娘。

    苏无为蹲在马车后面,什么都看不见。

    他听见风声,听见脚步声,听见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然后听见——身体倒地的闷响。

    一个,两个,三个,像麻袋被扔在地上。

    他攥紧手里的震天雷,指节发白,引信在指尖微微颤抖。

    “点火!”

    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点火。

    火折子打不着,火把点不燃,连他手里的震天雷引信都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怎么都点不着。

    黑暗中,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说话,是笑。

    很轻,很冷,像冰块在杯子里晃动。

    那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左,从右,从前,从后,从头顶,从脚底,像有无数个人围着他笑。

    秦无衣动了。

    苏无为没看见她动,但他感觉到了。

    她像一道风,从暗处刮出来,无声无息,但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他听见剑刃破空的声音——不是“嗖”,是“嘶”,像布被撕开。

    然后他听见一声闷哼,不是秦无衣的,是那个黑影的。

    火光重新亮起来了。

    不是火把,是符纸。

    李昭月从暗处跃出,手中的五雷符在空中炸开,雷光如银蛇乱舞,把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在那道刺目的白光中,苏无为看见了黑影的真身——

    是一个女人。

    不,是一个曾经是女人的东西。

    她穿着隋宫的装束,大袖长裙,腰系玉带,但衣裳已经破烂不堪,露出底下惨白的皮肉。

    皮肉上没有血色,像蜡,像纸,像死人。

    她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血红色的光。

    宇文娥英。

    她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瘦得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但她的动作依旧敏捷,甚至更快了。

    秦无衣的剑刺中她的肩膀,带起一蓬黑血,她只是晃了一下,然后双手结印,嘴里念出一串听不懂的咒语。

    妖气从她身上涌出来。

    不是一缕一缕的,是喷涌,像决堤的洪水,黑色的、浓稠的、带着腥臭味的气浪从她身上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地上的草枯了,石头裂了,空气扭曲了。

    苏无为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的东西往上翻,他捂住嘴,强行咽了回去。

    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无数条黑蛇。

    每条蛇都有手臂那么粗,一丈多长,三角形的脑袋上长着血红色的眼睛,嘴里吐着黑色的信子。

    它们从空中扑下来,有的扑向士兵,有的扑向李淳风,有的扑向李昭月,有的扑向苏无为。

    李昭月连发三道五雷符。

    第一道符在空中炸开,雷光如网,罩住了扑向她的七八条黑蛇。

    蛇在雷光中扭曲、挣扎、嘶叫,然后化作黑烟消散。

    第二道符飞向马车上空,炸开,把扑向苏无为的黑蛇全部击散。

    第三道符飞向车队后方,炸开,雷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但黑蛇很快又重新凝聚。

    不是从别处来的,是从宇文娥英身上来的。

    她站在那里,双臂张开,黑气从她的七窍中涌出——眼、耳、鼻、口,每一处都在往外冒黑烟。

    黑烟在空中盘旋,凝聚成新的黑蛇,比之前的更大、更快、更凶。

    李淳风从山崖上跃下,手中的符纸如雪花般撒出。

    每一张符纸落在黑蛇身上,都会炸开一团火光,把蛇炸成碎片。

    但碎片很快又聚拢,重新变成蛇。

    他连撒了十几张符纸,黑蛇的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这些蛇是妖气所化!”

    李淳风大喊,“不惧刀剑,不畏雷火!打散了还会重聚!”

    裴惊澜从灌木丛中冲出来,一刀砍断了一条扑向她的黑蛇。

    蛇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扭动了几下,然后化作黑烟,重新升到空中,又变成了一条新的蛇。

    她骂了一声娘,又砍了一条,又骂了一声。

    苏无为蹲在马车后面,看着那些黑蛇,脑子里飞速转着。

    妖气所化,不惧刀剑,不畏雷火。

    打散了还会重聚。

    这不是刀兵能解决的问题,也不是寻常道法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幻术——妖气与光影相合,借人的眼目和耳朵造出虚假的攻杀,真正的杀招藏在幻象背后。

    他闭上眼,不去看那些蛇。

    听觉变得灵敏了。

    他听见风声,听见士兵的喘息声,听见裴惊澜的刀划过空气的声音,听见秦无衣的剑刺穿什么东西的声音。

    在这些声音之外,还有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针尖刺破绢帛的声音。

    不是蛇发出的,是宇文娥英发出的。

    她在移动,快得几乎听不见,但苏无为捕捉到了那个声音的轨迹——从左边移到右边,从右边移到后边,从后边移到前边。

    她在绕圈,在寻机会。

    他睁开眼,唤出光幕。

    光屏在眼前闪烁,一行行字浮出来——

    “寻法:光行曲折之理——透铜网而生叠影。”

    “凝‘破幻之网’,须燃寿数三刻。”

    “可行?”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比在太原城下还狠。

    鼻血当时就淌下来了,滴在青衫上,洇开一小片红。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网——这是他早就备好的,用细铜丝编的,网眼匀称,像一张精细的筛子。

    铜网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像一片凝固的血。

    他把铜网举到眼前,透过网眼看宇文娥英。

    世间变了样。

    铜网的孔隙让光线生出曲折之象,光行在网眼边缘弯折、交叠,把幻象和真实分了开来。

    那些黑蛇在铜网的过滤下,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不是蛇,是妖气凝成的无形利刃。

    每一把利刃都有一尺多长,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得像剃刀。

    它们在空中飞旋,无声无息,只有穿透空气时留下的一丝涟漪。

    而那些黑蛇,不过是利刃划过空气时生出的光影扭曲。

    人的眼睛瞧见扭曲,脑子便把它认作蛇的形状。

    但蛇是假的,利刃是真的。

    “她的妖术是幻术!”

    苏无为大喊,“闭上眼!用耳朵辨她的方位!”

    裴惊澜头一个闭了眼。

    她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早就学会了用耳朵打仗。

    她听着风声,听着利刃破空的声响,听着宇文娥英移动的动静。

    一刀砍出去,不是砍蛇,是砍利刃——铛!

    刀刃撞在利刃上,火星四溅,利刃被震飞,在空中转了几圈,化作黑烟消散。

    秦无衣没有闭眼。

    她不需要。

    她在黑暗中活了太久,眼睛对她来说只是帮手。

    她循着风声,循着妖气的波动,循着宇文娥英移动时带起的气流,一剑刺出。

    剑尖没有刺向黑蛇,而是刺向空无一人的黑暗。

    “啊——!”

    一声惨叫。

    剑尖刺中了什么东西。

    不是黑蛇,不是利刃,是宇文娥英本人。

    秦无衣的剑从她的左肋刺入,从背后穿出,剑尖上带着黑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宇文娥英的身体在剑刃上抽搐,双手抓住剑身,想把剑拔出来。

    但秦无衣不给她机会,手腕一转,剑刃在她体内转了一个圈。

    宇文娥英惨叫得更厉害了。

    她松开剑身,双手结印,黑气从她体内炸开,把秦无衣震退了三步。

    秦无衣的剑还插在她身上,剑柄在外头晃,黑血顺着剑刃往下流。

    李昭月的五雷符到了。

    三道符同时炸开,雷光聚在宇文娥英身上,把她从头到脚罩在一片银白色的电网中。

    宇文娥英在电网里挣扎、惨叫、扭曲,身上的衣裳被雷火烧得焦黑,皮肉上冒出一串串水泡。

    但她没有倒下。

    她咬着牙,双手硬生生撕开了电网,从雷光中冲了出来。

    她的模样更可怕了。

    半边脸被雷火烧焦,露出底下的骨头,眼眶里的血光更红了,像两团烧着的炭。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尖叫——那声音尖利刺耳,像刀子刮在石板上,震得苏无为耳膜发疼,鼻子里的血又涌出来了一股。

    秦无衣没有剑了。

    她的剑还插在宇文娥英身上,她赤手空拳地站在宇文娥英面前,没有退。

    宇文娥英朝她扑过来,双手成爪,指甲有一寸多长,黑漆漆的,像五把匕首。

    裴惊澜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砍在宇文娥英的胳膊上。

    刀砍进去了,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宇文娥英的胳膊没有断,她甚至没有觉着疼。

    她转过头,用那半边被烧焦的脸对着裴惊澜,张开嘴,喷出一口黑气。

    裴惊澜闪避不及,被黑气喷了个正着,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撞在山崖上,滑下来,吐了一口血。

    李淳风从山崖上跳下来,落在宇文娥英和秦无衣之间。

    他双手结印,指尖冒出一团金光,金光化作一个巨大的“封”字,朝宇文娥英压过去。

    宇文娥英举起双手,硬生生托住了那个“封”字。

    金光和黑气在空中僵持,谁也压不倒谁。

    李淳风的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血。

    宇文娥英的手臂在颤抖,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苏无为从马车后面站起来,手里攥着震天雷。

    他点不燃引信,但他有别的法子。

    他把铜网举在眼前,透过网眼看着宇文娥英。

    在铜网的过滤下,他看见了她的软处——不是肩膀,不是胸口,不是咽喉,是她眉心那个黑色的印记。

    那印记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在铜网的叠影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颗跳动的心。

    “打她的眉心!”

    他大喊。

    秦无衣没有剑。

    但她有别的。

    她从地上捡起一把士兵遗落的横刀,朝宇文娥英冲过去。

    宇文娥英正在和李淳风僵持,双手托着那个“封”字,无法腾出手来。

    秦无衣跃起,横刀直刺她的眉心。

    宇文娥英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松开双手,放弃了与李淳风的僵持。

    那个“封”字压下来,砸在她身上,把她砸得跪倒在地。

    秦无衣的刀到了,刀尖刺入她的眉心,刺进去半寸。

    宇文娥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黑气从她身上炸开,把秦无衣、李淳风、裴惊澜全部震飞。

    苏无为抱着头蹲在马车后面,碎石和泥土砸在他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黑气散了。

    宇文娥英不见了。

    地上只剩一滩黑血,腥臭刺鼻,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秦无衣的剑躺在血泊中,剑身上还沾着黑色的血肉。

    “追!”

    秦无衣从地上爬起来,要去追。

    苏无为拦住她。

    “别追!穷寇莫追。”

    秦无衣看着他,眼睛里还有杀气。

    “她受了重伤,短期内无法作恶。”

    苏无为擦了擦鼻子下面的血,“追上去,她拼死一搏,我们未必能赢。让她走,她走不远。”

    秦无衣攥紧拳头,松开,又攥紧。

    她转身走到那滩黑血旁边,蹲下来,拔起自己的剑。

    剑身上的黑血在月光下慢慢褪色,从黑变红,从红变淡,最后变成透明的液儿,滴在地上。

    李淳风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在血滩上方晃了晃。

    符纸没有变色,没有燃烧,只是微微发烫。

    “这是她的血。”

    他把符纸收起来,“剑上涂了李姑娘特制的‘破邪符水’,对妖物有克制之效。这一剑虽未致命,但足以让她元气大伤。”

    他站起来,看着宇文娥英逃走的方向。

    “至少三个月内,她无法再作恶。”

    苏无为松了口气。

    他靠在马车车轮上,仰头看天。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又大又圆,照在谷中,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他看着那轮月亮,忽然觉得它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裴惊澜从山崖底下爬出来,嘴角还挂着血,衣裳破了好几处,但她没受伤——至少没受重伤。

    她走到苏无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流鼻血了。”

    苏无为摸了摸鼻子,手上全是血。

    他拿袖子擦了擦,擦不干净,又擦了擦。

    “没事。”

    裴惊澜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扔给他。

    帕子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上头绣着一朵梅花。

    苏无为接过来,捂住鼻子,靠在车轮上,闭上眼。

    阿沅从马车后面爬出来,手里还攥着药箱。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但眼睛很亮。

    她跑到裴惊澜面前,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从药箱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

    “含着,别咽。”

    裴惊澜含着药丸,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阿沅又跑到李淳风面前,察看他有没有受伤。

    李淳风摇头,说“贫道没事”,但她不信,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没事,才松手。

    最后她跑到苏无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张糊满血的脸。

    “公子,你伤哪儿了?”

    “没伤。流鼻血而已。”

    阿沅不信,掰开他的嘴看了看,又翻了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真的只是流鼻血,才松了口气。

    她从药箱里掏出一团棉花,塞进他的鼻孔。

    “别动,塞一会儿。”

    苏无为靠在那里,鼻孔里塞着棉花,鼻血还在往外渗,把棉花染红了。

    他看着谷中的狼藉——倒了一地的士兵,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有的不动了。

    李淳风在给他们治伤,符纸一张一张地贴,每贴一张,伤口的血就止住一些。

    李昭月在收拾散落的符纸,一张一张地捡,叠好,塞进袖子里。

    秦无衣站在谷口,看着宇文娥英逃走的方向,剑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裴惊澜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含着药丸,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阿沅在给一个受伤的士兵包扎,手很稳,和在家里熬药的时候一样稳。

    苏无为看着这些人,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八日又十一个时辰。”

    “根脚差事:道统传扬——当下一百五十二/一千。”

    “宇文娥英重伤遁逃,估摸三个月内无法作恶。七星续命阵幕后主使不明,楼观道‘内鬼’之嫌未消。”

    他收了光幕,从鼻孔里拔出那两团棉花。

    棉花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

    他扔在地上,站起来,走到那滩黑血旁边,蹲下来,看着。

    血在月光下慢慢凝固,变成一层黑色的硬壳,像烧焦的糖。

    他用树枝戳了戳,硬壳碎了,露出底下黑色的粉末。

    “三个月。”

    他喃喃道,“够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马车。

    车轮陷在泥里,车厢歪了,那块铁疙瘩从车上滑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黄绸掉了,露出底下的铁块,灰扑扑的,和九鼎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拍了拍铁块,笑了。

    “辛苦你了。当了一夜的假九鼎。”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和焦糊味。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缩了缩脖子,看着东边的天。

    天边开始发白了,新的一天快来了。

    “收队。”

    他说,“回家。”

最新网址:www.xhytd.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