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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楚少主和测试长老站在殿外，如遭雷击。
在罪仙域，拥有异火天赋的修士本就少，更不要说人仙级的异火了，那是仙火！
那是足矣媲美天仙之体的天赋！
这就是说，这三个从荒墟来的矿族后辈，都是天仙级的天赋么！？
考核殿内，那白发老者的嘴唇都在颤抖。
他守在这考核殿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异火！
若此人的器丹天赋真的绝顶，那漱月剑宗可就真的要凌驾于罪海所有宗门之上了！
六大峰主此时也缓过神来，摩拳擦掌，就要抢人。
如今左右护法都选走了一个天仙之体，那么这秦墨，总该给他们了吧！？
轰！
可还不等六大峰主开口，那玉鼎却倏然咔嚓声骤起！
旋即，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轰然崩碎！
仙光炸裂，而后消失不见。
鼎，碎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秦墨也怔在了原地。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哭笑不得。
这鼎的品阶太低了，根本承受不住巫龙之气衍化的仙火能量。
白发老者第一个缓过神来，连忙掏出一枚古旧的玉简贴于眉心。
他念念有词，神神叨叨的查找到信息。
殿内外数百道目光全都汇聚在他身上，屏气凝神。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面色复杂至极。
“秦墨的异火为黑金色，与万火榜记载的虚无黑金炎特征吻合。”
他顿了顿，“此火品阶确为人仙级，但……火焰太过暴烈霸道，根本无法用于炼丹或炼器！”
“空有品阶而无实用，在丹道器道上，这等异火被视为废火！”
废火！？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骤起。
林慕清的眉头猛的皱了起来。
“废火？”赤霄峰主最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这么说……他这异火天赋，其实不能用来炼丹炼器？”
她看向其他峰主，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方才玉鼎九层齐亮时他们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抢走，此刻热情却迅速冷却了下去。
殿门口，楚惊澜紧绷的面色骤然松弛，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他身后那些内岛家族的修士也长出了一口气，嘲笑声在殿门外渐起。
那殿外测试长老却趁势开口：“废火的话，按照规矩，秦墨的考核应当不通过才是！”
“所以，漱月令该收回了吧？”
殿外的弟子们随之鼓噪起来。
他们不想看到荒墟来的人压在头顶，更不想看到那枚宝贵的漱月令落在一个“废火”持有者手中！
考核殿主眉头紧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但他异火的品阶确实达到了人仙级，按照考核标准，品阶达标即为通过。”
“那六位峰主是否愿意收秦墨入峰？”他看向六位峰主，“若能入峰，便是内门弟子。”
六位峰主却同时沉默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先开口。
秦墨虽然有异火，可废火若是真的，那他此生都与丹道器道无缘。
剑道天赋……此人确实有剑，而剑道天赋在漱月剑宗从来不缺，而且收他入峰便要面对另一个问题，那就是魏君羡！
魏君羡，漱月剑宗第一真传，宗主门下首席，大尊后期的修为在罪海六宗后辈中稳居前列！
他修剑三十年，对林慕清的倾慕人尽皆知，早已将她视为禁脔。
而秦墨不仅拿了林慕清的漱月令，还一路由她亲自接引入宗，连测试都是她陪着来的。
收下秦墨，无异于当着全宗的面打魏君羡的脸。
更何况魏君羡身后是罪海魏氏，其兄长魏凌霄更是焚天宗第一真传，焚天宗在罪海六宗中排名第一，远非漱月可比。
赤霄峰主沉吟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不是不想收，而是不敢收。
其余五峰也以各种方式表明了态度，虽然措辞客气，但意思都一样。
这秦墨，他们不要。
考核殿主看向林慕清，摊了摊手：“慕清，老夫也很为难。”
林慕清的面色沉了下去。
她正要开口，可殿门外一道声音先于她响起。
“这秦墨其他六峰不要，我峰要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素衣身影从殿外缓步走入，其所过之处，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像是避让什么不愿沾染的东西。
来人是个女修，素色长袍，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灰白雾气。
那雾气带着一种陈腐的药味，浓而不散。
她的面容其实不算差，眉眼间甚至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清秀轮廓，可那双眼睛底下泛着暗青色的印痕。
殿内的六峰之主看到她的瞬间不约而同的往两侧退开了半步。
而那女子对此视若无睹，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
她径直走到殿中，目光越过六峰之主，落在考核殿主身上：“我峰如今仍未被内门除名，按宗规，也有资格收徒。”
“对么？”
考核殿主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宗规如此，浣花峰确实有权收徒。”
那女子闻言，这才转身看向秦墨，那双淡漠却清明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愿意么？”
秦墨看着这个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女修，目光在她周身那层灰白雾气上停了一瞬。
龙眸之下，他竟发现她的丹田深处有一尊古鼎正静静沉浮，鼎内藏着一道极其微弱的青色火苗，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
古鼎的形制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但无论如何，此女，不凡！
那鼎，绝对是古仙命器！
秦墨没有等林慕清开口便点了头：“我去浣花峰。”
干脆利落。
那女子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她深深看了秦墨一眼，“那我在浣花峰等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考核殿，素衣消失在殿外。
“秦墨，真的要去浣花峰？”林慕清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了几分。
秦墨正要开口，殿门口楚惊澜的声音却响起：“废火配废峰，还真是般配！”
他身后那些内岛家族的修士随之低笑起来。
秦墨却只是看向林慕清：“我去哪一峰都无所谓。”
他目光扫过殿内那六位峰主，最后落在殿外那些正在嗤笑的脸上，“我在哪，哪就是漱月剑宗第一峰！”
殿内顿时为之一静。
六位峰主同时皱眉。
第一峰？！
这秦墨凭什么口气如此之狂？！
一个荒墟来的矿族后辈，就敢说自己在哪哪就是第一峰？！
可秦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殿外走去。
林慕清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考核殿时，暮色已经将漱月岛的殿宇染成一片暗金色。
长阶两侧的弟子纷纷侧目，秦墨对此毫不在意，步伐从容。
在去往浣花峰的路上，林慕清终于开口：“你是我带进宗门的，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
她倏然停下脚步，“原本漱月剑宗有七峰，浣花峰曾是第一峰。丹道绝伦，器道通神，峰中弟子不过百人，却在罪海六宗中占有一席之地。”
“后来呢？”秦墨问。
“后来老峰主得到了一张古丹方，尝试炼制，但炼制过程中出了变故，丹毒之气爆发，毒死了峰中几乎所有丹师和器师。”
林慕清顿了顿，侧头看向远处那被灰白雾气笼罩的山峰，“老峰主也在不久之后陨落了，如今的浣花峰主浣潞师叔，是老峰主的女儿。”
“她在峰中守了百年，负责处理全宗的废丹，靠那份差事勉强维持着浣花峰的宗籍，不让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被除名。”
她收回目光，看向秦墨：“废丹之气侵染了峰中所有的灵脉，那片区域已经没有灵气了。”
“你若是去了，也只能和她一起处理废丹，在药渣和秽气里度日。”
“你若是后悔了，我可以去和浣潞师叔说，你不用去。”
“至于你去哪一峰，我再想办法。”
秦墨抬眼，“处理废丹？”
林慕清点头：“是。”
秦墨闻言，眸子却闪烁起来。
“那这浣花峰，我还真非去不可了！”
林慕清看着秦墨，眉头紧锁，她实在想不通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处理废丹有什么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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